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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知意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不同意,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继续观察,过敏的后续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退,而且小产之后需要休养。
但她还是坚持出去。
她直接坐车回了别墅。
林知意换下拖鞋,走上楼梯。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发软,手扶着栏杆步履蹒跚的走着,她要收拾的东西不算太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张银行卡,一本存折,外婆留给她的一只小木盒子。
就这些。
几年的婚姻,她带走的东西装不满一个箱子。
她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叠好的围巾下面翻出那只小木盒子。
外婆。
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过她的人。
外婆走的那年她十五岁,跪在灵堂前哭了整整一天。
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知意,外婆这辈子没什么好东西留给你,这个小娃娃跟了外婆四十年,你拿着,就当外婆还在你身边。”
“外婆。”她小声说,声音哑哑的,“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你保佑我好不好?”
她把盒子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链准备离开。
转身的时候,她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姐姐?是你回来了吗?”
温若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姐姐,你昨天怎么突然就走了呀?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婚纱呢。”温若溪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林知意没有说话。
她没有力气说话,侧身想绕过温若溪下楼。
温若溪往左移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姐姐别急着走呀。你住院了?身体好些了吗?”
“姐姐,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清砚那个人你也知道的,脾气上来谁的话都不听。我当时劝他叫救护车的,他说不用,他说你以前也这样过,躺一会儿就好了。”
林知意的手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
“不过你也别怪清砚。他也是为了我好嘛。昨天是我选婚纱的日子,他不想让我扫兴。”
温若溪见她不说话,觉得有些无趣。
她歪着头问。
“姐姐,你包里装了什么呀?”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私人物品。”
温若溪的笑容僵了一瞬
“私人物品?该不会是清砚送你的定情信物吧?不如给我吧。”
“不要碰!”
“姐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东西。”
她说着,手上却用力一扯。
温若溪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那个布娃娃,愣了两秒然后弯腰捡起那个布娃娃:“姐姐,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东西?”
“还给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还给我。”林知意往前一步,伸手去够,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求你还给我......”
“姐姐,你别这样。跪着干什么呀?快起来,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她说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上。
“哎呀,鞋子脏了。”温若溪皱了皱眉。
林知意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温若溪伸出一只脚,把鞋尖送到林知意面前。
“你看,我鞋面上有灰,你帮我舔干净好不好?”
但温若溪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听错。温若溪在笑,笑得很甜,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在提出一个无害的要求。
“姐姐,你不是一直对我很好吗?帮我订餐厅、帮我买鞋、帮我排八小时的队。这一件小事,你肯定也会帮我的对不对?”
“你还给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舔干净就还你。怎么?姐姐,你不愿意吗,那这个娃娃我就带走了哦,我拿去给清砚看,让他看看他老婆藏着什么宝贝......”
她紧紧闭上眼睛,屈辱的低下头。
温若溪低头看着她,掏出手机对准了地上的林知意。
温若溪换了个角度又拍了几张。
“姐姐你别动,这张光线不好,我重新拍一张。”
林知意难堪的低着头。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舔都舔了,还怕人看吗?”
“还给我,你说过舔干净就还我。”
“姐姐,你真的好天真啊。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不要......”林知意扑过去,想抢回那个娃娃。
温若溪往后一退,手一扬。
直接把娃娃撕碎了扔在地上。
林知意翁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等自己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挥了出去。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温若溪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