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养育多年，我的伤痛比不上校霸的前途林川林晚大结局在线阅读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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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御景华府，那是本市今年最大的地产项目，新闻上天天都在报。
我以为姐姐只是生活优渥，没想到她已经站在了这座城市的资本顶端。
“所以......”我有些艰难地开口，“王斌的公司，也......”
“明天早上九点，他会收到我们公司的解约函，以及一份索赔三千万的律师函，理由是供应劣质建材。”林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千万。
这个数字足以把王家砸得粉身碎骨。
我看着姐姐云淡风轻的侧脸，忽然明白，从我给她打那个电话开始，王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她不是在跟他们斗，她是在清理垃圾。
“好好休息。”林晚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腿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没过多久，护士就来通知我换病房。
新的病房是顶层的VIP单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林晚给我请了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料。
我的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一早，主刀医生是这家医院骨科的权威。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晚上，我躺在舒适的病床上，接到了周凯的电话。
就是我那个“好哥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林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王承昊的辅导员胡说八道了？”
“我连你们辅导员是谁都不知道。”我淡淡地回答。
“你少装蒜！除了你还有谁？我告诉你，我的保研名额要是黄了，我跟你没完！”
“哦。”我应了一声。
“你哦是什么意思？林川，你别以为有你那个姐姐撑腰就了不起了！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个白眼狼！”他破口大骂。
我听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声音，只觉得可笑。
“周凯，你发表的那篇论文，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色厉内荏地喊道：“当然是我自己写的！”
“是吗？”我轻笑一声，“那篇关于《后现代主义语境下符号学在商业广告中的应用》的论文，里面引用的福柯的‘知识考古学’理论，你给我解释解释，它跟符号学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死寂。
我知道，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那篇论文，是我大二时的课程作业，当时还拿了全系最高分。
周建海不知道从哪里翻了出来，拿去给了王斌，成了王承昊保研的敲门砖，也成了周凯每个月从王家拿钱的筹码。
“林川，你......你别得意！”周凯的声音都在发抖，“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我等着。”
我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第二天，我的手术很成功。
麻药过后，伤口疼得钻心，但比起之前被拔掉止痛针的绝望，已经好了太多。
林晚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安心在医院养伤。
林晚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带各种好吃的，陪我聊天。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她这些年的经历，关于我们那个早已模糊的家。
我才知道，当年外公把她接走后，就送她出了国。她一边读书，一边跟着外公学做生意，几年前才回国接手家族的产业。
“爸当年，其实给你留了一笔钱。”林天说起往事，神色有些黯然，“但是被那对女人卷走了。我后来找过她们，钱没追回来，人也找不到了。”
她说的是我的继母和她的家人。
我对此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都过去了，姐。”
“嗯，都过去了。”林晚笑了笑，“以后姐养你。”
这期间，周建海和李秀兰又来过几次。
他们被拦在病房外，进不来，就在走廊里又哭又闹，引来不少人围观。
他们说我忘恩负义，说我被有钱的姐姐迷了心窍，连养父母都不要了。
说的声泪俱下，好像他们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让护工把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
一周后，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通知我去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关于王承昊故意伤人的案子，要正式进入司法程序了。
林晚给我派了公司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律师告诉我，王承昊的行为已经构成重伤二级，加上他之前的种种劣迹，数罪并罚，至少要判五年以上。
而民事索赔部分，他们会为我争取最大额度的赔偿。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不要钱，我要他公开道歉。”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的，林先生，我们会在法庭上提出这个诉求。”
从警局出来，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承昊的母亲。
她憔悴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看到我，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林川，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承昊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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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觉得有些好笑，“他拿着钢管砸断我腿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是我错了，是我没教好他！”她哭着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我们愿意赔钱，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肯签谅解书，让他少判几年！”
我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她死死地抓住我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他，还有你们，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一字一句地说。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哭嚎，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跪在原地，渺小又可悲。
我没有任何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开庭那天，我坐着轮椅出现在了法庭上。
周建海和李秀兰也来了，他们是作为王承昊的“品行证人”出席的。
我猜，是王家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法庭上，王承昊的律师极力想把这件事定性为“青少年之间的普通纠纷”，避重就轻。
而周建海和李秀兰，则在证人席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说我从小就性格孤僻，不服管教，这次也是我先挑衅王承昊，才引发的冲突。
“法官大人，我们家承昊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就是一时冲动，被这个白眼狼给激怒了！”李秀兰哭得撕心裂肺。
我安静地听着，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轮到我的律师发言。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
视频是奶茶店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王承昊带人打砸店铺，以及他拿起钢管砸向我的全过程。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法庭一片寂静。
接着，律师又提交了第二份证据。
是一段录音。
“周叔，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一条腿而已，又不是接不上了，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装？”
王承昊在病房里嚣张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周建海和李秀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王承昊也低下了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被告律师，请问这就是你口中‘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我的律师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对方律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我的律师宣读了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以及因此对我造成的终生影响——我的左腿，即便康复，也无法再进行剧烈运动。
我曾经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
现在，这个梦想，被王承昊一棍子打碎了。
法庭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最后，我的律师看向审判长，提出了我们的诉求。
“我们放弃所有的民事赔偿，只要求被告王承昊，当庭向我的当事人，林川先生，公开鞠躬道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王承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让他当众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父母也急了，不停地给他们的律师使眼色。
但大势已去。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审判长最终采纳了我们的诉-求，并当庭宣判。
王承昊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当法警给他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母亲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王斌则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
王承昊被带下法庭时，必须履行判决，向我鞠躬道歉。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磨蹭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声点，我听不见。”我看着他。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握得死死的。
法警在一旁提醒他。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对不起！”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被法警带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复仇的**，只有一片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法庭外，记者们一拥而上。
林晚早就安排了保镖护送我离开。
混乱中，我看到周建海和李秀兰被一群记者围住，追问他们为什么要在法庭上做伪证。
他们狼狈不堪，像两条丧家之犬。
回到医院，林晚正在等我。
“都处理好了？”她问。
“嗯。”
“那就准备迎接新生活吧。”她笑了笑，“我已经帮你办好了转学手续，下学期，去京市读书。”
“京市？”我愣住了。
“嗯，国内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随你挑。”
“姐，这......太贵重了。”
“跟我还客气？”她敲了敲我的头，“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姐，有你真好。”
“傻瓜。”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也泛起了笑意。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周建海和李秀兰，还有他们的宝贝儿子周凯，你想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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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有些飘远。
“周建海和李秀兰做伪证，已经构成了伪证罪，公诉机关会处理。至于周凯，论文代写的事情学校已经查实，保研名额取消，记大过处分。他想顺利毕业，都难。”林晚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说。
对于那一家人，我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恨吗？
或许有过。
但现在，更多的是厌恶和疏离。
就像脚底沾上的烂泥，只想快点甩掉，而不是蹲下来研究它为什么这么臭。
林晚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点了点头。
“也好。”
回到医院的第二天，周凯竟然找到了我的病房。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他一见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川，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他哭着喊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偷你的论文！不该拿王家的钱！你跟你姐说一声，让她放过我吧！我不能被学校开除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一家人，似乎特别擅长下跪。
可惜，他们的膝盖，只跪强者，只跪利益。
“你现在来求我，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不晚！”他膝行到我床边，想去抓我的手，被我避开了。
“林川，我们是兄弟啊！你忘了小时候我把我的玩具分给你，把我的零食分给你......”
“我只记得，你把吃剩的骨头扔给我，把玩腻的破玩具丢给我。”我打断他，“周凯，收起你那套说辞吧，没用。”
他的脸色一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哀求所取代。
“看在爸妈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们养我？”我笑了，“他们养的是**发的那笔补贴款，养的是一个可以给他们养老送终的免费劳动力，养的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去换取利益的工具。”
“林川，你怎么能这么想爸妈？他们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我反问他，“把我打断腿的仇人请到病房，逼我签谅解书，拔掉我的止痛针，威胁不给我交手术费，这就是你说的‘好’？”
周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
“滚出去。”我指着门口，“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川！”
“滚！”
他被我的气势吓到了，踉跄着站起来，怨恨地看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三天后，周建海和李秀兰竟然带着一群记者，堵在了医院门口。
他们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亿万富翁姐弟逼死养父母，忘恩负义天理难容”。
李秀兰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控诉我如何不孝，如何勾结有钱的姐姐，把他们一家逼上绝路。
周建海则在一旁，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讲述他们如何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而我又是如何的“白眼狼”。
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将他们丑陋的嘴脸无限放大。
林晚得到消息时，我正在做康复训练。
她的脸色很难看。
“我马上让公关部处理。”
“不用了，姐。”我叫住她，“这次，让我自己来。”
林晚看着我，有些犹豫。
“你确定？”
我点点头。
有些事，必须亲手了结。
我让护工推着我，来到了医院大门口。
周建海和李秀兰看到我出来，演得更起劲了。
“大家快看！就是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李秀兰指着我，对记者们喊道。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我包围。
“林川先生，请问你对你养父母的控诉有什么回应？”
“你姐姐是否真的动用资本力量，打压了王家和你的养父母一家？”
“有传言说你即将转入京市大学，这是否是你姐姐为你铺的路？”
各种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向我飞来。
我没有理会记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建海和李秀兰。
“演够了吗？”我问。
他们俩一愣。
“演够了，就听我说几句。”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签了，才给你交手术费。”
周建海阴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医院门口。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继续播放。
“王承昊的前途要是断了，谁来接？”
“小川，你就听你爸一句劝吧。王叔叔当年要不是拉了你爸一把......”
“我们家承昊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跟你计较是给你脸了。”
“快签！你不能被退学啊！”
一句句对话，一个个场景，将那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周建海和李秀兰的脸，从红到紫，再到惨白。
他们想上来抢录音笔，被林晚的保镖拦住了。
“周建海，李秀兰。”我关掉录音，看着他们，“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含辛茹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养育之恩’？”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我林川，与你们周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我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他们面前。
“这里面是二十万。十八年的养育费，我还给你们。”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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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银行卡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建海和李秀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卡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在我和他们之间切换。
“这......这是污蔑！是合成的！”李秀兰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但没人相信她。
录音里，他们丑陋的嘴脸和卑微的祈求，是那么的真实。
“周先生，周太太，请问录音的内容属实吗？”
“你们真的为了巴结权贵，逼迫自己的养子放弃追究吗？”
记者们的问题，不再是质问我，而是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了周建海夫妇。
他们被问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最终，在众人的鄙夷和指责声中，他们捡起地上的银行卡，落荒而逃。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林晚的公关团队很快下场，将完整的录音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发布到了网上。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还在同情周建海夫妇的网友们，此刻全都倒戈，将他们骂得体无完肤。
“忘恩负义”的帽子，最终还是扣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而我，则成了那个“美强惨”的代表。
身世可怜，被校霸欺凌，被养父母背叛，幸好有一个能力通天的姐姐力挽狂澜。
这个故事，充满了戏剧性和爽感，足以满足所有人的吃瓜心理。
我对此不置可否。
生活远比故事复杂。
康复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每天，我都要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各种训练，拉伸、弯曲、负重......
汗水浸透了衣服，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好几次，我都想放弃。
但一想到林晚为我做的一切，一想到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我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林晚几乎每天都来陪我。
她会给我讲公司里的趣事，会吐槽那些想靠脸上位的男男女女，也会在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握着我的手，给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她说，外公从小就告诉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去抢。
“我们林家的人，骨头要硬。”她说。
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我终于可以扔掉拐杖，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虽然还有些跛，但医生说，只要坚持康复训练，会恢复得越来越好。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林晚来接我。
她给我办好了去京市的所有手续，包括户口迁移。
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真正的京市人了。
“想去哪里庆祝一下？”她问我。
“回家吧。”我说。
林晚在京市有一套很大的房子，她说，那是我们的家。
车子驶向机场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是王斌。
他比上次在法庭上见到时，更加苍老憔悴。
“林川，我求你，你跟你姐姐说一声，让她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他的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被法院查封，还背上了几千万的债务。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王总”，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我凭什么要放过你们？”我问。
“就凭......就凭我当年救过你养父？”他连说出这句话，都显得底气不足。
“那份恩情，周建海已经用我的腿还给你了。”我冷冷地说，“而且，如果我没猜错，当年那场‘意外’，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告诉我，她查过当年的事。
王斌和周建海所在的那个工地，项目负责人是王斌的亲戚。
那场所谓的“意外”，不过是他们合谋上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工程款和高额的保险赔偿。
周建海只是其中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王斌用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让他感恩戴德了十几年。
“你怎么会......”王斌的声音都在颤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挂断了电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到了京市，林晚的司机直接把我们接回了家。
那是一座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层复式公寓，装修得简约又奢华。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喜欢吗？”林晚从身后递给我一杯果汁。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一点点填满了。
“姐，我以后，想学金融。”我说。
我想变得像她一样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我在乎的人。
“好。”林晚笑了，“我公司正好缺个总裁助理，等你毕业了，就来帮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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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生活像一幅崭新的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林晚给我请了国内最好的康复理疗师，每周三次上门服务。我的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从一开始的跛行，到后来已经能小跑。
新的大学，新的同学，新的环境。
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只是一个从外地转来的普通学生。
我主修金融，辅修了法律。
大学的课程比高中要繁重得多，但我却乐在其中。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林晚的公司实习。
从最基础的端茶倒水、复印文件开始，慢慢地，她开始让我接触一些核心的项目。
我跟着她参加各种商业谈判，见识形形**的人。
我学着她那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犀利的话，在谈判桌上为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
我的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公司的那些元老，从一开始对我的轻视，到后来的刮目相看，再到最后的信服。
他们开始叫我“小林总”。
我知道，这其中有林晚的光环加持，但更多的是我自己拼了命换来的。
大三那年，我主导了一个对新兴科技公司的收购案。
过程一波三折，充满了陷阱和博弈。
最终，我以低于市场预估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成功拿下了那家公司。
这个案子，让我在整个投行圈一战成名。
林晚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一块百达翡丽摘下来，戴在了我手上。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总裁助理了。”她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我任命你为公司副总裁，主管投资业务。”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为我欢呼。
我看着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又看了看林晚脸上欣慰的笑容，眼眶有些湿润。
我做到了。
我终于，活成了可以和她并肩而立的模样。
生活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来自老家的电话。
是李秀兰打来的。
她的声音苍老又虚弱，不再有当年的中气十足。
“小川......你回来看看吧......你爸他......快不行了。”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周建海，那个我叫了十几年“爸”的男人。
自从上次在医院门口不欢而散，我们已经快四年没有联系了。
“他得了尿毒症，晚期。医生说，没几天了。”李秀兰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他天天念叨你，说对不起你......他说，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不是人！可他毕竟养了你一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来送他最后一程，行吗？”
我挂了电话，心里乱成一团。
林晚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
“你想回去吗？”她问。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
理智告诉我，我不该回去。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但情感上，我却又有些动摇。
毕竟，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养父。
“去吧。”林晚说，“去见他最后一面，不为原谅，只为告别。跟你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我听了她的建议，订了第二天回家的机票。
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我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城市变化不大，但人已经物是人非。
我按照李秀兰给的地址，找到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破旧的老式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敲开门。
开门的是李秀兰。
她比电话里听起来的，更加苍老。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脸上布满了皱纹。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小川......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周建海躺在里屋的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呼吸微弱。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我，浑浊的眼球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秀兰赶紧把他的氧气面罩摘下来。
“林......林川......”他伸出枯瘦的手，想抓住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他喘着气，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我对不起你......你......原谅......爸......”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无法原谅。”
周建海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手垂了下去。
李秀兰扑到床边，嚎啕大哭。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走出楼道，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凯。
他靠在一辆破旧的电瓶车上，嘴里叼着烟，一脸的颓丧和怨恨。
看到我，他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你满意了？”他走过来，挡住我的去路，声音沙哑。
“爸被你气死了，我们家也被你毁了，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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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气死的，他是病死的。”我平静地看着他，“至于你们家，是你们自己毁了自己。”
“放屁！”周凯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如果不是你，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我会被学校开除吗？爸会被活活气死吗？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
我能理解他的怨恨。
在他看来，我毁了他原本拥有的一切。
他那份靠着出卖我换来的安逸生活，那份靠着剽窃得来的光明前途。
“周凯，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别人的错？”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悲，“你论文作假，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爸妈贪得无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王承昊仗势欺人，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少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他吼道，“你现在有钱了，有势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个有钱的姐姐！你要是没她，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对，你说的没错。”我点点头，没有反驳，“我的确很幸运，有一个好姐姐。但这不是你怨天尤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的理由。”
我绕过他，准备离开。
他忽然从身后拉住我。
“林川，你借我点钱。”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和算计，“不多，五十万就行。我现在欠了一**的债，高利贷天天上门。你看在爸刚走，妈又这个样子的份上，帮我一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才是他今天在这里等我的真正目的。
父亲的死，不过是他用来道德绑架我的工具。
“我不会借钱给你。”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林川，你别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我甩开他的手，“周凯，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在身后的咒骂，径直走向路边等我的车。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周凯追着车跑了几步，最终颓然地停下，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我知道，我和这个所谓的“家”，到此为止，彻底了断了。
回到京市，林晚在机场接我。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了我一个拥抱。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周建海的葬礼，我没有参加。
我只是以一个陌生人的名义，送去了一个花圈。
后来，我听说，周凯因为还不上高利贷，被人打断了腿，李秀兰受不了**，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王斌出狱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天桥下给人算命，靠着招摇撞骗度日。
而王承昊，五年的牢狱生涯，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出狱后，他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送水工，每天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有一次，我在公司的楼下，偶然看到了他。
他扛着一桶水，艰难地走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背心。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迅速地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扛着水桶，匆匆走进了旁边的大楼。
我们终究，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又是几年过去。
我凭借着出色的能力，正式从林晚手中，接过了公司CEO的位置。
在我上任的那天，林晚送了我一份礼物。
是向阳路那家奶茶店的产权证。
“还记得吗？”她笑着问我，“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接过产权证，看着上面“林川”两个字，百感交集。
“姐，你当初为什么要收购那家店？”这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林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因为你说，‘姐，收购这家店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回头看我，眼神温柔又坚定。
“小川，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走过去，和她并肩而立。
窗外，是万丈高楼，是璀璨灯火，是我和她共同打下的江山。
我看着身旁这个为我撑起一片天的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姐，以后，换我来当你的后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