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的第一个月,我瘦了十五斤,头发也一把一把地掉。
亲戚朋友轮着来探望。
表姐特意从老家赶来,在医院陪了三天,走的时候偷偷往我枕头底下塞了一万块钱。
朋友老李也来了,放下两万,说是跟工友借的。
车间主任都来了,带着全厂同事凑的五万七,说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让我安心治病。
可我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来。
程慧打电话说孩子小,走不开。
说婆家事多,抽不出身。
还说老家那边医院就能做配型,不用特地过来。
我等了一个月,她终于来了。
不是一个人。
还带着老公,带着孩子。
一进病房,程慧就把孩子往我床边一放,让喊“大舅”。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光头、挂着吊瓶的我,不敢喊。
她老公站在门口,没进来,低头刷手机。
我媳妇给她倒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哥,我跟你的配型结果出来了,能给你捐。”
我心里一紧,面上没动:“嗯,你咋想的?”
她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愧疚,也说不上为难:
“倒也不是咋想,我们问了人,也上网查了,捐骨髓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