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喊了一句,“世子?”
梁廷琰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没什么,你继续。”
侍卫总感觉世子今天心不在焉的。
特别是时不时皱一下眉,吓得他以为哪里说错话了。
“回世子,王爷说今年冬至日就到世子的行冠礼,特意在今年的执朔营初选中多加了过选人次,让世子您也可以挑选几个自己衬手的当贴身护卫......”
“用不着。”
额头上一阵一阵的刺痛传来。
像是有人不断在按那个肿起来的大包,让他有点烦躁。
“你先退下。”
“是,世子。”
侍卫应声退下。
等人走后,梁廷琰轻喊了一句,“执影。”
一阵黑影闪了进来,“世子。”
“昨日赏花宴,让你去查有何人到府中后院的林子,可有消息?”
“属下查到,昨夜进出林子的除了世子您外,还有一人。”
“谁?”
“借居在定国公府的表公子,许征。”
梁廷琰一愣。
顿时脸色难看。
“男的?”
执影虽不知道为什么世子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
梁廷琰揉了揉眉心,“退下罢。”
黑影一闪隐了出去。
书房里静下来。
梁廷琰突然抬手默默解开自己的衣襟。
肌理分明的腰腹处,几道带血印子的指痕。
说明昨晚那事一定是发生了的。
昨夜不慎被人下了药,后山林子里有一处山泉,本打算自己去冷静冷静,中途遇见一个背影,忍不住就搂了过去。
药性上头太没分寸,可能弄疼了那人,在自己腰上掐了好几道口子。
虽然说好像,他微微曲起手指回忆了一下,胸......是挺平的。
但是从雪白的背和温软的触感,怎么也应该是个女子。
怎么会是男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梁廷琰瞬间坐不住了。
合拢衣襟起身往外走。
*
此时,许筝正在浴桶里泡澡。
明天就要去过苦日子了,真希望翊王那个老登不要那么恐怖,对待下属稍微亲切那么一点也是可以的。
搓搓自己的手,又搓搓自己的背。
一低头就能看见胸上、腰上还有大腿上......到处都是红痕。
许筝老脸一红,梁廷琰属狗熊的吧?
抓那么狠。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表公子!表公子!”
许筝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
又是环儿那个大嗓门。
她慢悠悠地问,“又怎么啦?”
“表公子快出来!翊王世子来咱们府上啦!”
许筝一咯噔。
差点就滑倒在浴桶里淹死。
“你你你说谁来了?”
环儿从门口冒出个头,“世子啊!”
许筝如临大敌,“他来做什么?”
环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想见我们大**了吧,毕竟世子和大**有婚约在身呢。”
哦对,差点忘记这茬了。
她这岂不是睡了别人的未婚夫?
罪过罪过,许筝内心忏悔,她愿意住大豪宅、十年喝酒吃肉换昨晚的事当作没发生。
“表公子不去看看吗?她们都说世子长得可俊俏了!”
“不看不看。”许筝从浴桶里站起身,一边给自己擦干身子,一边把抹胸裹好,穿上里衣再加一层外衣,“他又不是银子,有什么好看的。”
话刚说完,前院忽有人来传话。
丫鬟在门口唤了一句:
“表公子在吗?”
许筝系好身侧的带子,探头出去,“怎么了?”
传话的丫鬟说道,“翊王世子说想见表公子一面,还请表公子移步去前厅。”
啊?
许筝差点原地昏厥。
她颤颤巍巍问了一句,“他有说什么事吗?”
“世子说表公子是通过执朔营初选里年纪最小的,观公子资质不错,想与公子切磋一二。”
“害~”
许筝松口气,“原来是这事啊,好说好说!”
“走,带我去!”
许筝到前院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花亭处站了两个人。
那位身穿海棠色撒花长裙的高挑女子,一颦一笑宛若神仙姐姐一样美丽动人的,就是她的表姐,国公府的大**安姝玉。
另一位与他说话的,是翊王世子梁廷琰。
他一身玄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之间夹杂些暗红色的纹样,腰佩镶玉带,乌发高束,冷白的皮肤似玉一般。
忽略那张看谁都倒欠他五百大洋的脸,长得倒还真是挺合味口。
他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许筝十分坦然地上前行礼。
“见过世子殿下。”
又向安姝玉行礼,“见过表姐。”
“听说表弟通过了执朔营的初选?”安姝玉侧身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在这恭喜表弟了。”
“多谢表姐!”许筝笑得阳光四溢,“几日不见,表姐真是愈发美丽动人,难怪世子都要登门来瞧瞧表姐呢!”
这话说到安姝玉的心坎里。
捂着帕子娇羞地笑了,嗔他一句“油嘴滑舌”。
梁廷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
身量稍微比他矮半个头,一身利落的束袖白衣,红色发带,体格劲瘦,五官棱角分明,看起来确是个男子无疑。
来之前查过他的身份。
许征,西北大漠人,家道中落来京寻亲,习过武,身手不错。
难不成昨晚他真的......
眼前有些发黑。
可是看他这么坦然的样子,又感觉不像。
许筝瞅他两眼冰冷盯着她看的样子,感觉瘆得慌,“请问世子寻我何事?”
梁廷琰侧身看向他,“你跟我来。”
说着便往另一处亭子走去。
许筝跟在他后面。
安姝玉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待人走远了,嘴角的笑忽然就落了下来。
光洁饱满的鹅蛋脸上透出几分怒意。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贴身婢女青桃。
“昨晚不是让你给世子下药吗?什么情况?他去哪儿了?”
青桃垂头绞着帕子,“奴婢确实按照大**的吩咐给世子下药了,可是世子到底去了哪里,奴婢真的不知道......”
安姝玉咬着下唇,“你知不知道你给本**错失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青桃吓得脸色发白,“奴婢该死!”
要不是在外面不好发作,安姝玉恨不得甩几个嘴巴子上去。
连这点事都办不成,真是个废物!
她和翊王世子虽有婚约在身,但她看得出世子根本对她无意。
倒是宫里的那个九公主成天和世子纠缠不清。
国公府的大**身份是尊贵,可到底哪里比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万一到时候世子把这婚给退了,尚了公主,她该怎么办?
安姝玉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