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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人群中走出一个高挑身影。
顾南溯走到吴明薇身边,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肩侧,身姿居高临下。
“我相信明薇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成的钱事关重大,她不会做这种事,定是有人趁她不在,将钱拿走了。”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沈韶华身上。
一刹那,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晒谷场上几十双眼睛,像几十根锋利的针,从四面八方一齐扎向她。
沈韶华心口一阵刺痛,像有什么钝重的东西在上面反复碾过。
她站在人群中央,四周的目光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稳着声音开口:“我是找过她,但那是为了登记工分,登记完我就走了,办公室的门是我亲手带上的。”
顾南溯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处理的公务。
“既然有作案嫌疑,那就带回去审查吧。”
沈韶华猛地抬起头,终于没能压住声音里的颤抖:“顾南溯,你不能——”
“跟我谈能不能之前,先证明你没有嫌疑。”他打断她,语气比表情更冷,“带回去。”
两个同志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韶华的胳膊。
顾南溯身后的吴明薇突然抽泣,肩膀一颤一颤的,声音又细又软:“韵华姐,我知道因为顾大哥偏袒我,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偷收成的钱啊。”
“那是乡亲们一年的庄稼钱,你不能只顾着自己撒气,就不管大家的死活,也不管顾大哥的首长之位会不会被你连累......”
顾南溯的眉头越皱越紧。
人群里的气氛凝得像一块铁,闷得人喘不上气。
忽然,一个老汉弯腰抄起地上的玉米棒,扬手就朝沈韶华砸了过去。
玉米棒正中额角,啪地碎成几截。
这一下像是撕开了口子。
“你再怎么不喜欢明薇同志,那可是我们的庄稼钱啊!你难道要害死大伙儿吗!”
“就是!你这害人精!平日里在村里花枝招展的,勾引男人不说,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更多的玉米棒砸过来,噼里啪啦落在她身上、肩上、头上。
沈韶华站在原地没有躲,额角被砸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漫过眼皮。
顾南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开口。
“带走。”他淡淡吩咐。
两个字落进嘈杂的人声里,轻飘飘的。
沈韶华被架着胳膊往外走,没有回头。
......
保卫科的屋子又小又闷,只有一扇窄窗。
沈韶华站在屋子中间,脸上挂着干涸的血痕,衣服上全是灰印子。
顾南溯站在对面,脸色阴沉。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开口问道:“沈韶华同志,收成的钱在你去过办公室之后就不见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韶华抬起眼,声音很轻,但没有发抖:“我需要切实能够证明我拿了钱的证据。拿不出来,我绝不认。还有,刚才动手砸我的人,需要当面跟我道歉,包括吴明薇。”
顾南溯皱起眉。
“明薇不会说谎。”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
沈韶华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里没有怒意,只有被反复碾碎之后再也撑不住的委屈。
“所以在你眼里,吴明薇不会说谎——”她的声音很轻,“我会,是吗?”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