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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澈走后的头两个月,我本以为会有些不习惯。
毕竟这个宅子里少了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以前用晚饭的时候,我总是要刻意找些话题跟他说,他要么嗯一声,要么点个头,全程面无表情。
现在好了,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想吃就吃,不想吃就让人撤下去,自在得很。
我娘每天都会来看我,有时候带着补汤,有时候带着点心。
她总是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喝汤,絮絮叨叨地说些家长里短。
“你爹今天又把管家训了一顿。”她笑着说,“管家问他大少爷的衣物怎么处置,他说烧了。管家又问大少爷养的那只画眉鸟怎么办,他说放生。管家再问大少爷的书房要不要收拾,你猜你爹怎么说?”
“怎么说?”
“你爹说——‘那间屋子给我拆了,改成一间茶室,我女儿爱喝茶。’”
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拆了?”
“拆了。”我娘笑得眼睛都弯了,“今天下午就已经在动工了。”
我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我爹,婆娘迷三个字不是白叫的,对我也是爱屋及乌。
“对了。”我娘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猜孟锦绣那边怎么样了?”
我挑了挑眉。“怎么,有消息了?”
“你爹派人去打听了。”我娘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顾言澈带着孟锦绣往南边去了,先是在扬州租了一处宅子住下。头一个月,孟锦绣倒是安分,每天就是逛逛园子听听曲。这第二个月就不行了,开始买衣裳,买首饰,买胭脂水粉,前几天她直接把扬州城最大的绸缎庄搬空了。”
“顾言澈不管?”
“他管得了吗?”我娘嗤笑一声,“孟锦绣只要眼圈一红,说一句‘言澈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你爹说派去的人回禀,顾言澈有一次为了给孟锦绣买一支翡翠簪子,当掉了自己的玉佩。”
我摇了摇头。
那块玉佩是顾家的传家之物,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个念想。
顾言澈连这个都当了,可见是真被孟锦绣拿捏得死死的。
“后来呢?”
“后来?”我娘端起茶杯,“后来孟锦绣的赌鬼爹找上门了,说要三千两银子还债。顾言澈拿不出来,孟锦绣就跟他闹,闹了三天三夜,把宅子里的东西砸了大半。”
“最后顾言澈把自己的积蓄全掏出来,又找当铺借了高利贷,才凑够了三千两。”
“三千两?”我皱眉,“他不是带走了五万两的银票吗?”
“五万两早花完了。”我娘淡淡道,“孟锦绣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买了一整条街的铺面,说是要学做生意,结果一个月就赔了两万两。”
“她又说要开戏班,养了一帮戏子,天天在宅子里唱到半夜。顾言澈劝她两句,她就哭,一哭顾言澈就没辙了。”
我沉默了片刻,没再问下去。
反正顾言澈已经离开了顾家,是好是坏,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