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漓坐在回家的保姆车上,身上还披着江北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500万的转账记录,陷入了沉思。
【宿主!宿主!你在听我说话吗?】
脑海里,系统小九的声音已经聒噪了整整十分钟。
“在听。”云漓在心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你说情节出现重大偏差,男主行为异常,建议我远离。我都记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云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先把这500万花了。”
【……???】系统疑似死机了三秒钟,【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重点。”云漓掰着手指算,“第一,我这具身体的银行卡余额只有三位数,穷得叮当响。第二,原主得罪了那么多人,随时需要钱救命。第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男主主动送钱,说明他对我和原主的态度不一样。这不是危机,是机会。”
【机会?!宿主你清醒一点!你是恶毒女配!你的任务是掠夺女主光环,不是勾引男主!】
“谁说我要勾引他了?”云漓笑了,“我只是想活着,最好能活得好一点。如果男主这条大腿能抱,为什么不抱?”
【可、可是……】
“小九是吧?”云漓打断它,“我问你,你的任务是什么?”
【掠夺女主光环,让宿主成为新的气运之女!】
“怎么掠夺?”
【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每完成一个,就能从女主身上抽取一定比例的气运值。】
“任务内容是什么?”
【……大多是让宿主做一些恶毒女配该做的事。比如今天,就应该泼苏晚晴酒。】
云漓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那我问你,我今天泼了吗?”
【没有。】
“苏晚晴出丑了吗?”
【……出了。她被你反将一军,现在宴会厅里的人都在议论她推你的事。】
“她的气运值有变化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声音里带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降低了5%。】
“所以啊。”云漓往座椅上一靠,姿态慵懒,“谁说一定要按照你的任务来?我换个方式,效果更好,结果一样。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礼服。
“我还没付出‘当众泼酒被骂恶毒’的代价。成本更低,收益更高。小九,这叫商业思维。”
【……】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云漓也不急,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底气不足:
【宿主,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HR。”
【什么?】
“人力资源总监。”云漓睁开眼,眼底有光,“专门和人谈判、识人、挖人、裁人。职场上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绿茶白莲PUA,在我这儿都是玩剩下的。”
【……】
“所以小九,咱们商量个事儿。”
【什么?】
“任务我可以做,但方式我来定。”云漓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我保证让苏晚晴的气运值往下掉,但你别管我怎么掉。咱们合作共赢,怎么样?”
这一次,系统的沉默格外漫长。
久到云漓以为它不会再说话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考虑一下。】
云漓笑了。
有戏。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这是云家的房子,江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价值至少一个小目标。云漓下车,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一阵哭声。
“妈,我真的没有推姐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说……”
是苏晚晴。
她正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红肿,林淑芬坐在旁边拍着她的背,一脸心疼。
云建国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脸色阴沉。
“漓漓回来了?”林淑芬看见云漓,眼神复杂,“你身上怎么湿成这样?还有这外套……”
“江北的。”云漓轻飘飘三个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晚晴的哭声都顿住了。
“江、江北?”云建国腾地站起来,“江北集团那个江北?”
“嗯。”
云漓面不改色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他看我衣服湿了,借我的。”
“他为什么要借你衣服?”苏晚晴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云漓看向她,笑得人畜无害。
“这你得问他啊,妹妹。”
“你——”苏晚晴眼眶又红了,“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不能这样……今晚的事,明明是你要泼我,最后却变成我推你……”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林淑芬心疼坏了,搂着她轻声安慰。
云建国看向云漓,眼神严厉:“漓漓,到底怎么回事?晚晴说你今晚在宴会上故意泼酒陷害她?”
云漓没有急着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家三口——亲生父亲、亲生母亲、养女。
原主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出现过无数次。每次都是苏晚晴哭,父母心疼,然后原主被骂、被罚、被冷落。
原主脾气倔,每次都硬碰硬,越吵越僵。
但她不一样。
她是HR,不是莽夫。
“爸。”云漓开口,声音平静,“您觉得,我会蠢到在您的生日宴上,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泼妹妹酒吗?”
云建国一愣。
“就算我真的想泼,我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是给您脸上抹黑?”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真诚又无辜。
“爸,我知道您一直觉得我不懂事。但我再不懂事,也知道今天是您的生日,也知道云家的脸面重要。我怎么可能在今天闹事?”
云建国沉默了。
这话……有道理。
云漓虽然跋扈,但不是傻子。在自己亲爹的生日宴上闹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苏晚晴察觉到风向不对,连忙开口:“可是姐姐,明明是你端着酒朝我走过来,然后——”
“然后我想敬你一杯酒。”云漓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咱们俩一直处得不好,今天爸生日,我想着借这个机会,跟你喝一杯,以后好好相处。谁知道我刚走近,你就往后退了一步,我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就摔了,酒全洒在自己身上。”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妹妹不想跟我喝这杯酒,直说就行,不用躲的。”
杀人诛心。
这番话,把“云漓泼酒陷害”彻底变成了“苏晚晴拒酒导致云漓摔倒”。
苏晚晴脸色煞白:“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躲!明明是你——”
“够了。”
云建国沉声打断她。
他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看狼狈的云漓,最后叹了口气。
“行了,都别说了。漓漓去换身衣服,别着凉。晚晴也早点休息。”
他没有明说谁对谁错。
但云漓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上楼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云漓弯了弯嘴角。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
回到房间,云漓刚关上门,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苏晚晴气运值再次降低3%!目前累计降低8%!】
云漓挑眉:“这就又有收获了?”
【刚才你在客厅的表现,让云建国对她的信任度下降了。原著里,云建国是她在云家最大的靠山之一。现在这座靠山出现了裂痕。】
“所以我说嘛。”云漓脱掉脏兮兮的礼服,走进浴室,“方法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宿主。】
“嗯?”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能当HR了。】
云漓笑了。
“这才哪到哪。小九,跟着姐混,姐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职场降维打击。”
【……我突然有点同情苏晚晴了。】
浴室里传来云漓的笑声,清脆又张扬。
而此刻,江城市中心的某栋顶层公寓里。
江北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云漓披着他的外套,站在路边等车,狼狈却倔强。
“秦墨。”他开口。
“在。”电话那头传来特助的声音。
“查清楚今晚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云漓和苏晚晴之间,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是。”
“还有。”
“您说。”
江北沉默了两秒。
“查一下,云漓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突然性格大变,或者说什么奇怪的话。”
秦墨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江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眼底情绪翻涌。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个节点开始作恶,一步步走向毁灭。
但今晚的她,明明有机会泼苏晚晴酒,却没有动手。
为什么?
是因为她也……记得什么吗?
江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真是那样……
他攥紧了手机。
“尽快查。”
“是。”
电话挂断。
落地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
江北看着那片灯火,低声说了一句话,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云漓,这一世,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