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温知礼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冷下来。
“言书。”男人薄唇启合,声音不高,却压得整条走廊都跟着发沉。
“哥。”温言书礼貌退出距离,不咸不淡喊了一句。
男人微微偏头,声音冷漠,“老爷子等你很久了,你该走了。”
下一秒,站在角落里的影子保镖立刻上前。
温言书唇角笑意淡下,眸色也沉下来:“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一套。”
“够用就行。”温知礼淡淡回应道。
遣走弟弟,温知礼眸光转向了角落里的姜溪。
姜溪对上男人视线,害怕地咽了下口水,很识相开口,“我、我这就滚。”
说着,就弓着背小心翼翼从男人身边擦过,一只大手猛地拽住她手腕,把她往回拉。
“外边雪大,留下住着。”
男人说话声音没什么起伏。
温热的手掌紧紧握着,女人手骨冰凉,指尖冻得通红。
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男士衬衫,最上边的扣子没扣,从他这个高度看,能看到不少春光。
温知礼脱下厚重的大衣给她披上,随后让佣人准备房间。
姜溪懵懂仰头,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事后温柔搞懵。
不、不杀她了?
温知礼漠视女人狐疑的眼神,转身往楼上走。
一旁的佣人小跑过来,领着她往楼下走。
每层都严格分级,她所在楼层是温家人才能住的。
姜溪在路过最东边的一间房不由得停下。
“怎么了?**。”前面的佣人唤她。
“不是这间房吗?”
她记得前几天就是在这间房睡的。
佣人吓得脸色煞白,“**,您在乱说什么,这是我们夫人的房间,谁都不能进。”
夫人的房间?
是温先生妻子的房间吗?
她狐疑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上面上了把锁,锁头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她又问,“夫人是很久没回家吗?”
佣人再也淡定不了,冲过来虚捂她的嘴,求她不要再说了。
这个佣人是新来替班的,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老管家提醒,不要谈论有关夫人的任何话题,而且这一层按规定普通佣人是不能进来的,可偏偏老保姆临时有事,给她安排了这个会丢命的活。
她小声说,“请您不要在庄园里提及夫人,被先生听到是会被扔出去喂狼的。”
姜溪心惊一瞬,立马捂嘴闭麦。
没来得及细想,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似乎立着什么东西。
一人多高,被白布半遮着。
她下意识看过去。
走廊尽头摆着一张黑色雕花长桌,桌上放着白烛、鲜花,还有一个竖起来的巨大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长发披肩,眉眼温软,笑起来很浅很干净,干净得像枝头初雪。
姜溪盯着那张脸,走近些瞧,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她的遗照。
“这里为什么会挂我的遗照?”
谁这么坏,诅咒她去死?
姜溪小发雷霆想把遗像取下。
仆人急忙上前阻止,“那是夫人的遗照,不能乱动。”
可还是为时已晚,说话期间,相框自己突然碎裂。
姜溪也吓了一跳,她无辜摆头,“这相框碰瓷,我都没碰到,真的。”
什么相框,质量这么差。
低头看去,无意间注意到相框下方有一行小字......
『爱妻姜溪之相』
!!!
惊得她连连后退。
温先生的夫人为什么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不仅如此,连名字都一样......
巧合也没这么巧吧。
恶作剧吗?
可温先生不像是喜欢捉弄人的人。
真要说恶作剧,更像她那个恶劣前男友会做的事。
“怎么回事小莲,不是让你带客人回房怎么还在这里?”
不远处老保姆听到动静上前询问,声音听起来就不善。
姜溪下意识护在女佣面前,“抱歉嬷嬷,是、是我打坏了夫人的相框。”
那确实很坏了。
这女娃子看来是保不住了。
不管是谁,毁坏了有关夫人的东西,都会被拖出去喂狼。
老保姆走近些,眯着眼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饶是经历过岁月风霜,此刻的嘴巴也张得老大。
她不由得惊叹,“您真的太像夫人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
老保姆上下扫了眼姜溪,看到她身上还穿着温少爷的衣服,顿时明白了怎么个事。
看来这次是高级替身。
“相框的事我会向知礼解释,替你求情,你跟我来吧。”
姜溪松了口气,跟着老保姆走。
看着老妇人弓着的背,姜溪忍不住上前搭话,“您看起来在这里呆了很久。”
“三十多年了吧,温家兄弟俩都是我带大的。”说到这里,老妇人颇为自豪仰起头,养出的两个孩子个个优秀。
姜溪厚着脸皮继续问,“刚刚那照片上的人是温夫人?”
“你这孩子。”她把手背在后面,压低声音,“那我就只说一点,你别再往外问了。”
姜溪乖巧回应:“嗯嗯。”
老保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缓声开口:“你刚刚看到的那位夫人,叫姜溪,三年前和先生领了证,是这庄园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先生对她极上心,吃穿住行样样都要亲自过问,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知道夫人喜欢玫瑰花,不惜花大价钱移栽护养,你知道的,这里并不适合养花,先生就打造天然温室,鲜花换了一茬又一茬。”
姜溪试探性问,“那您知道温夫人是怎么死的吗?”
“哎......”老保姆长长叹了口气,“也是可怜,被大雪压死了。”
“被大雪压死了?”姜溪脚步猛地一顿。
走廊外的窗子半开了条缝,冷风卷着雪粒子钻进来,扑在她**的小腿上,冰得她一激灵。
老保姆望着窗外的飞雪,继续解释。
“死在了夫妻最恩爱的时候,那年先生得知夫人遇到雪崩,跪在雪地里刨了三天三夜,那个手呀,血肉模糊,到现在落下隐疾,拎不了重物,不过好在第四天的时候找到尸首,先生抱着尸体过了整个寒冬,等来年开春不得不把夫人葬下,葬在夫人生前最爱的花园里。”
姜溪沉默闭上嘴。
温先生看来很爱他的妻子,可为什么会跟她上床,就因为长得像吗?
难怪做的时候无比温柔。
现在姜溪可以确定的是。
她睡了个鳏夫。
还是个绝望鳏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