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为妻子许念,装了三十年瞎子。只因我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满身杀气,
唯有“看不见”这世界的肮脏,才能在她面前,保留一丝干净。她下葬那天,我那个好儿子,
说要接我去养老。儿媳王莉,却在我身后,对着我那价值千万的老宅,露出贪婪的嘴脸,
以为我看不见。他们不知道。三十年前,我金盆洗手,封存“阎君”之名,只为许念一人,
卸下一身荣耀与杀伐。如今她走了。那些在她坟头土还没干时,就敢上门打算盘的杂碎。
我看得,一清二楚。今天,我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将因我的苏醒,而为之颤抖。
正文:【一】墓园的雨丝,又冷又密,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碎响。
许念的黑白遗像,被冰冷的雨水浸润,照片里的她,半张脸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温柔地看着我。我那个“孝顺”儿子陆平,撑着伞,
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爸,妈走了,您别太伤心,以后跟我回去住吧,我跟王莉给您养老。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听起来情真意切。但我“看不见”他眼中的闪躲,
也“看不见”他身旁,我那个好儿媳王莉,正不耐烦地冲他使眼色。王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尖利:“是啊爸,您一个人住那老破小,眼睛又看不见,
磕着碰着怎么办?跟我们住,我们还能照顾您。”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
死死地盯着山下那片老城区。我知道,她在看我们家的那栋老宅。我没有回答,
拄着那根陪伴了我三十年,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的盲杖,一步,一步,
缓缓走到许念的墓碑前。冰冷的大理石,触感和雨水一样刺骨。我伸出手,
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摸索。陆平和王莉对视一眼,以为我又要像过去三十年一样,
靠触觉去感知这个世界。我的手指,在冰冷的石碑上缓缓移动,最终,精准无误地,
落在了遗像上,许念右眼角的那颗泪痣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那一瞬间,
陆平搀扶着我的手臂,猛地一僵。王莉脸上的不耐烦,也凝固了。
“爸……你……”陆平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我缓缓收回手,三十年来第一次,
没有依赖那根盲杖,而是挺直了佝偻了许久的脊梁。我转过身,
睁开了那双浑浊了三十年的眼睛。雨幕中,
我清晰地看到了王莉脸上来不及收敛的贪婪与震惊,看到了陆平瞳孔中剧烈的震颤。
“装了三十年瞎子而已。”我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每一个字都砸在他们心头。“因为只有我‘看不见’,阿念她,才敢在我面前,露出笑容。
”她总觉得,她脸上那片狰狞的伤疤,会玷污我的眼睛。这个傻女人。她不知道,
她就是我的全世界,是我唯一的光。如今,光灭了。我的世界,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需要清理的垃圾。“爸!
你……你不是三十年前就……”陆平的声音发抖,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场大火,
那场让他母亲毁容,让他父亲“失明”的灾难。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浓烟熏坏了眼睛。
王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抓紧了陆平的胳膊,
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她很聪明,她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能为了妻子装瞎三十年的男人,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
她এতদিন以来的所有算计,所有在她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
都在这个“瞎子”睁开眼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墓园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摇下,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打量着我们家的方向。
那是王莉的表哥,一个叫周扬的地产公司经理。最近一个月,他以探望的名义,
来了我家不下十次。每一次,他都以为我这个瞎老头听不见,
肆无忌惮地和王莉讨论着如何用最低的价钱,把我那栋老宅弄到手。他们以为,许念一走,
我这个无依无靠的瞎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捏?周扬见我看了过去,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似乎在嘲笑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王莉惨白的脸上。“回去告诉你的好表哥,”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有些人,有些东西,他碰不起。”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我转身,对着许念的墓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阿念,等我。处理完这些杂碎,
我就来陪你。”我捡起那根被我扔在地上的盲杖。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木杖在我手中,
应声而断。我将断裂的木杖,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它了。因为,
阎君归来,再也无需伪装。【二】回到那栋充满了许念气息的老宅,
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她没织完的毛衣,阳台上的花,
被她养得很好。墙上挂着一张我们年轻时的合照,照片里,我穿着军装,英姿勃发,
她靠在我身边,笑靥如花,脸上还没有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我们最好的时光。也是我此生,
最大的愧疚。“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用看,也知道门外是谁。
王莉推开门,和陆平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僵硬而虚伪的笑容。“爸,您看,
我们这不是担心您一个人嘛。”王莉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在屋里四处乱瞟。她在估价。这栋位于市中心老城区,
占地两百平的独栋小楼,是三十年前,我用那些带血的功勋换来的。如今,随着城市发展,
这里的地价已经翻了百倍。“爸,您眼睛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陆平搓着手,
局促不安地站在一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许念生前最喜欢的青瓷茶杯,
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有事就说。”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王莉脸上的笑容一滞,
随即又堆了起来:“爸,您看,您现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冷清。我表哥,就是周扬,
他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个新楼盘,环境特别好,是电梯洋房。我想着,
要不咱们把这老房子卖了,换套新的,剩下的钱,您存着养老,我们也好就近照顾您。
”她说得合情合理,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如果我还是那个“瞎了”三十年的老头,
或许真的会被她这番话哄骗过去。可惜,我不是。“你表哥出多少钱?”我抿了一口茶,
淡淡地问道。王莉眼睛一亮,以为我有意向,连忙道:“我表哥说了,都是自家人,
肯定不让您吃亏!市价三千万的房子,他给您凑个整,三千一百万!而且还是全款,
立马就能签合同!”她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三千一百万。我心中冷笑。
这片区域马上就要进行市政规划改造,周边地价一夜之间暴涨。这栋老宅的位置,
是整个片区的核心,真正的价值,至少在一个亿以上。周扬这是想用三成的价格,
就吞掉我的一切。“哦?是吗?”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那可真是……太慷慨了。”王莉没听出我话里的讥讽,还以为我被这个价格打动了,
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爸,您看,合同我都带过来了,您要是没意见,
现在就可以签字。签完字,我马上让表哥把钱打过来。”她连笔都准备好了,递到我面前,
满脸的期待。陆平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王莉警告的眼神下,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选择了沉默。我看着这个被枕边风吹昏了头的儿子,心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凉的悲哀。许念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好好照顾陆平。可她不知道,
她的儿子,已经变成了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样子。我没有接那支笔。我只是抬起眼,
静静地看着王莉。我的目光,不再是过去三十年的浑浊与空洞,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
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王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拿起那份合同,看都没看,手指轻轻一搓。
那叠厚厚的A4纸,在我指尖,仿佛变成了脆弱的豆腐,无声无息地,被碾成了一堆粉末。
簌簌。白色的纸屑,从我指缝间滑落,撒了满桌。王莉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的手,然后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的脸。那张原本在她眼中,
老迈、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脸,此刻在她看来,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怖。
“你……你……”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平也吓得脸色惨白,
一**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滚。”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在他们耳边炸响。王莉如梦初醒,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外,
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陆平也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出去。整个客厅,瞬间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满桌的纸屑,眼神冰冷。这只是一个开始。王莉,周扬,
还有那些所有打过许念主意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三十年来,
从未拨过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
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君上?”“陈虎。”我淡淡地开口,“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紧接着,
是陈虎那压抑着极致狂喜与敬畏的声音:“恭迎……阎君归位!”【三】陈虎,三十年前,
是我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我退隐时,他选择留在俗世,
凭借我当年留下的一些人脉和资源,如今已是这座城市里,
跺跺脚就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君上,您在哪?我马上去接您!
”陈虎的声音依旧激动。“不用。”我打断了他,“帮我查个人,周扬,宏泰地产的经理。
我要他公司的所有资料,以及他个人的一切,半小时内,发到我手机上。”“是!
”陈虎没有问任何原因,干脆利落地应下。这就是我的人。令行禁止,从不废话。挂掉电话,
我走到窗前。那辆黑色的奔驰,还停在不远处。周扬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王莉正在车边,手舞足蹈地跟他描述着什么。我能想象到,她那添油加醋的言辞。果然,
没过几分钟,奔驰车的门被推开,周扬带着两个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的壮汉,
气势汹汹地朝老宅走来。他显然不相信王莉的话。一个装了三十年瞎子的老头,
能徒手把合同搓成粉末?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我为了抬高房价,故意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决定,要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咚!咚!咚!”这一次,不再是敲门,
而是用脚踹。“老东西,给我开门!别给脸不要脸!”周扬在门外嚣张地叫骂着。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许念的遗像。“阿念,闭上眼。”我在心里默念,“接下来,
会有点吵。”“砰!”一声巨响,脆弱的木门,被两个壮汉合力撞开,碎片四溅。
周扬一脸狞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老东西,挺能装啊?
”周扬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听说你眼睛好了?还会变戏法?来,
再给小爷我变一个看看?”他身后一个打手,从腰后抽出一根甩棍,“啪”地一声甩开,
指着我,恶狠狠地说道:“老家伙,识相的,赶紧把合同签了,不然,今天就让你再瞎一次!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打手身上。“聒噪。”我嘴里吐出两个字。话音未落,
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在周扬和另一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持棍的打手面前。没有人看清我的动作。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打手手中的甩棍,已经掉在了地上,而他整个人,
则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跪倒在地,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扬脸上的狞笑,僵硬成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另一个打手,
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眼都是惊恐。太快了!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同伴就已经倒下了。这根本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该有的速度和力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扬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伪装成朽木的,绝世凶铁!我没有回答他。我的目光,
转向了另一个打手。那人被我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我随手从茶几上抄起一个许念用来插花的玻璃瓶,手腕一抖。“嗖!
”玻璃瓶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打手的小腿上。
“砰!”又是一声惨叫,那个壮汉扑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痛苦地哀嚎。整个客厅,
只剩下周扬一个人,还站着。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
一片湿濡迅速扩散开来,一股骚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我一步一步,
缓缓地走向他。我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我……我表妹是陆平的老婆!我们是一家人!
”周扬语无伦次地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家人?”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在我妻子坟前,算计她用命换来的家,
这也是家人?”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脸冰凉,全是冷汗。“我说了,
有些人,有些东西,你碰不起。”“回去告诉王莉。”“明天天亮之前,
如果你们不带着陆平,一起去阿念的坟前,跪下磕头认错。”“那么,宏泰地产,
就没必要存在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威严。
周扬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瘫坐在自己的尿液里,
嘴里喃喃着:“魔鬼……你是魔鬼……”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陈虎发来的资料。
我打开看了一眼。宏泰地产,市值三十亿,负债二十亿,主要靠几个市政项目活着。
而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是老城区的改造计划。周扬本人,更是劣迹斑斑,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私下里放高利贷,强拆……无恶不作。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这样,
我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四】周扬是被他那个没受伤的同伴,连拖带拽地弄走的。
门口那辆嚣张的奔驰,走的时候,车**都歪了,显然是司机慌不择路,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去管他们。我只是拿出抹布,仔仔细细地,将刚才被他们弄脏的地板,
擦了一遍又一遍。这里,是和许念的家。我不允许任何肮脏的东西,
玷污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处理完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我没有开灯,
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我在等。等王莉和陆平的决定。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