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禾啊,不是大姨说你。”
“明珠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你做妹妹的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呢?”
刚走出酒店大门,大姨许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麻将牌的碰撞声,夹杂着许兰的训斥。
“不就是一个破吹风机和一件旧衣服吗?”
“明珠看得上你的东西,那是给你面子,说明你们姐妹感情好!”
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大姨,那件衣服吊牌还没摘,吹风机三千多。”
“另外她还扣了我三千块押金。”
那边重重打出一张牌。
“什么押金不押金的!一家人谈钱伤感情!”
“再说了,明珠刚才给我打电话都哭了,说你把她家墙皮全撕烂了,沙发也坐塌了。”
“她没让你赔个万儿八千的,你就该烧高香了!”
许兰嗓门极大,旁边还能听到牌友的附和声。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感恩了,白住表姐的房子还倒打一耙。”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嘈杂,眼神冷下来。
“大姨,她说房子是她的?”
“那还能是你的?”
许兰嗤笑一声。
“清禾,你爸妈走得早,你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
“每个月拿四五千的死工资,要不是明珠收留你,你现在还在住地下室呢!”
“听大姨一句劝,赶紧给明珠转两千块钱过去,买点水果登门道个歉。”
“那个装书的破箱子大姨做主让她还给你,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要是不转呢?”
我走过斑马线,走到小区大门口。
“你不转?你不转我就去你单位闹!”
“我找你们领导评评理,看看他们公司怎么招了你这么个偷姐东西、赖账不还的白眼狼!”
许兰在电话那头拍着桌子吼。
“我告诉你温清禾,今天十点前你要是不在家族群里给明珠道歉,以后别进老许家的门,死了都没人给你烧纸!”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我把通话录音保存好,重命名为许兰威胁录音,发进沈砚舟的微信。
走到3栋楼下时,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单元门口。
秦晚靠在车门边,指挥两个工人往楼上扛一台商用跑步机。
许明珠和罗菲站在花坛边,手里捧着星巴克,脚边放着我的紫色收纳箱。
箱子盖已经被踩裂,里面的教材散落一地,纸页上印着鞋印和咖啡渍。
看到我走过来,许明珠下巴一抬,把手里的半杯冰美式倾斜过来。
褐色的液体全倒在了那本《审计》教材上。
“哎呀,手滑了。”
许明珠惊呼一声,眼底全是笑意。
“表妹,你来晚了五分钟。”
“刚才风大,把你箱子吹翻了,这可不能怪我啊。”
罗菲挽着许明珠的胳膊,用脚尖踢了踢湿透的书页。
“啧,什么破书啊,写得密密麻麻的。”
“明珠你这是帮她减轻负担呢。”
我停在她们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被咖啡浸透的字迹。
那是我在无数个被赶去阳台的深夜里,裹着棉被整理出来的重点。
“箱子是谁砸开的?”
我没有去捡书,抬起头扫过她们三个人的脸。
秦晚把墨镜往头上一推,走过来,高跟鞋直接踩在会计证书封皮上,用力碾了碾。
“我让人搬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怎么,你想讹我啊?”
她打量了我一眼,从包里抽出两张十块钱纸币,甩在我胸口。
纸币顺着风衣滑落,掉在脏水里。
“二十块钱,买你这堆废纸绰绰有余了。”
“赶紧捡了滚蛋,别挡着师傅搬跑步机,磕坏了你卖身都赔不起!”
两个搬家师傅停在台阶上,犹豫地看向我们。
许明珠双手叉腰,对着师傅挥手。
“看什么看,继续搬!”
“我是这房子的女主人,这女的是借住的穷亲戚,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不用管她!”
我弯下腰,没有捡那两张十块钱。
我拿出手机,对着满地书本、咖啡渍,以及秦晚踩在证书上的高跟鞋,连拍了三张照片。
“你拍什么拍!把手机给我砸了!”
秦晚脸色一变,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将手机锁屏揣回口袋。
“秦**,这本证书补办工本费五十,误工费按我的日薪算是一千二。”
“再加上你踩踏私人物品的监控录像,半小时后我们会算得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