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
我停住。
他从教室里走出来,沈昭宜跟在他身后。
江砚野看着我手里的试卷。
“你费尽心思得来的县一中名额不要了,现在学也不读了?”
我指尖慢慢收紧。
“这是我的事。”
江砚野往前走了一步,扯了下唇。
“以前我还以为,你至少真想读书。”
我抬眼看他。
他眼底的失望比讽刺更刺人。
“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我想解释,转头却又看见了沈昭宜。
她站在江砚野身后,看了我一会儿,眼底的失望像是替江砚野不值。
“江砚野,亏你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我们高中的旁听名额给她,现在看来,人家压根就不稀罕。”
我怔住,回头看他:“旁听名额?”
沈昭宜看着我,从包里掏出一页纸来。
南城一中数学竞赛短期旁听营回执。
纸上盖着南城一中的红章。
下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的脑子空了一瞬,缓缓看向江砚野。
他真的替我问过一条去南城的路。
可不等我再说什么,我看见江砚野伸手,从沈昭宜手里拿过那张回执。
下一秒,他把纸撕成两半,声音冷得发硬。
“你都决定辍学嫁人了。”
“想必这种东西,也不需要了。”
我看着他,想起从前他嫌我烦,眼里却有笑。
现在那双眼里,只剩失望。
我喉咙发紧,还是开口:“我没有想嫁人,县一中的名额,我也想要。”
江砚野看着我,眼底却没有半分波动。
“你刚才亲口跟方老师说,家里穷,早点嫁人也好。”
“你嘴里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你要我信哪句?”
我脸色白下去。
不给我再开口的机会,江砚野背着包,和沈昭宜转身下楼。
我在教室门口,吹了很久的冷风才踏步离开。
第二天是周末。
我一大早要干的活很多,可我刚起来,就被我爸扔来一件新衣服。
“换上裙子,今天带你去镇上跟赵家定亲,他们家还愿意给你买黄金呢!你给我老实点。”
我攥着那条新裙子,还是去了。
镇上的金店灯光刺眼。
我要嫁的人,是个傻子。
所以这次,是由他母亲全程代理。
赵母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说:“这就是知夏,真水灵!我儿子可享福了!”
走进店里,赵母让柜员拿出一只金戒指。
“买个戒指意思意思就行。”
我忽然开口:“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压着恶心,颤抖着声音说:“我要五金。”
“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金吊坠,一样不能少。”
我爸先愣住,随后眼睛亮了。
赵母脸色沉下来:“你还挺会开口。”
我盯着柜台里的金光。
“彩礼也要加,钱不能全给我爸,要先给我一半。”
每说一句,我胃里就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