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吹进青藤缠绕的教学楼,也吹乱了唐念禾桌角的试卷。
她坐在高二(3)班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目光却越过窗外的香樟树,
落在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华屿风。华屿风是班里的焦点,也是整个高二的传奇。
他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篮球打得极好,眉眼清俊冷冽,鼻梁高挺,
薄唇总是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爱打闹,大多时候,要么趴在桌上做题,要么靠在窗边发呆,眼神空洞,
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没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唐念禾的名字,是外婆取的,念安念暖,
念一株禾苗的坚韧。她性子温柔,眉眼清秀,皮肤是淡淡的瓷白色,笑起来的时候,
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干净又治愈。她成绩中等,不算耀眼,却有着难得的韧劲,
安静地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而她的天地里,自高一初见那天起,
就多了一个叫华屿风的人。高一开学那天,她抱着一摞厚重的课本,
不小心撞到了走廊的栏杆,书本散落一地,她蹲在地上慌乱捡拾,指尖被锋利的书角划破,
渗出细小的血珠。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双干净修长的手,
弯腰捡起了最底下的那本《语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她抬头,撞进华屿风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很淡,没有丝毫波澜,
却还是把捡起的书本递给她,声音低沉清冷:“小心点。”说完,便转身离开,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留下一个挺拔而疏离的背影。就是这一句简单的提醒,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唐念禾记了很久。从那以后,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
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关注他的喜怒哀乐。她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悄悄坐在看台上,
递上一瓶温水;会在他忘记带笔记本的时候,
偷偷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他桌角;会在他考试失利的时候,
默默在他课本里夹一张写着“加油”的小纸条。她的喜欢,小心翼翼,卑微而隐忍,
像一株默默生长的禾苗,悄悄汲取着阳光,却从不敢让阳光知道自己的心意。她知道,
自己和华屿风,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星辰,而她,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尘埃,
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变故发生在高一的冬天。那天雪下得很大,
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覆盖了整个校园。唐念禾放学回家,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
被几个校外的混混拦住,他们抢走了她的书包,还出言嘲讽。就在她吓得浑身发抖,
不知所措的时候,华屿风突然出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形挺拔,站在雪地里,
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那些混混,眼神冷得像冰,
气场强大到让那些混混都不敢上前。几句争执过后,他动手了,动作干脆利落,
很快就把那些混混打跑了。他走到唐念禾面前,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雪花,
递给她,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吧?”唐念禾摇了摇头,
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她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指尖,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伤痕,心里一紧,小声说:“谢谢你,华屿风。你受伤了,
要不要去处理一下?”华屿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早点回家,以后别一个人走这条小巷。”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背影渐渐被雪花淹没,只留下唐念禾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抱着书包,心里暖暖的,
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近了一些。华屿风不再像以前那样,
对她视而不见,偶尔会和她说话,会在她做题遇到困难的时候,
主动帮她讲解;会在她生病的时候,默默给她递上感冒药;会在放学的时候,
悄悄跟在她身后,直到看着她安全走进小区。唐念禾的心里,渐渐燃起了希望。她以为,
只要她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可能。她开始鼓起勇气,
主动和华屿风说话,主动和他一起去图书馆,主动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华屿风也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会记得她怕黑,
会记得她来生理期的时候,不能碰凉的东西。他会在图书馆里,
悄悄给她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陪她走一段路,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没有过多的安慰,
却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班里的同学,渐渐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样,
有人开始起哄,说他们在一起了。每当这时,唐念禾都会脸红着低下头,而华屿风,
只是轻轻皱一下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却会悄悄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仿佛在告诉她,别怕。那段时光,是唐念禾整个青春里,最温暖、最耀眼的时光。她以为,
这样的温暖,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以为,她终于可以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终于可以把藏在心底的心意,说给他听。可她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打破了所有的美好,也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寒假过后,华屿风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温柔体贴,不再陪她去图书馆,不再陪她走路,甚至不再和她说话。
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清冷疏离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漠。他故意避开她的目光,
故意在她主动找他说话的时候,转身离开,故意在别人起哄的时候,冷漠地否认,
说他们只是普通同学。唐念禾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她鼓起勇气,拦住他,问他到底怎么了,
可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唐念禾,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以后,别再缠着我了。”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唐念禾的心里,疼得她浑身发冷。
她看着他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微微颤抖:“华屿风,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之间,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华屿风没有回头,
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步步往前走,再也没有停留。唐念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明白,前一段时间还对她温柔体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为什么会突然狠心推开她。从那以后,华屿风变得更加冷漠,他甚至开始故意刁难她。
上课的时候,他会故意把椅子往后挪,撞到她的桌子;她递给他的纸条,
他会随手扔在地上;她不小心撞到他,他会冷冷地呵斥她,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甚至在她被其他同学嘲笑的时候,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唐念禾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她一次次地尝试靠近他,
一次次地尝试问清楚原因,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冷漠和伤害。她的喜欢,
像一盏被慢慢耗尽的灯,从热烈到黯淡,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她不明白,
为什么曾经的温暖,会变成如今的伤害;为什么曾经的陪伴,会变成如今的疏离。
她的闺蜜林晓,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劝她说:“念禾,别再执着了,
华屿风他不值得你这样。他既然这么对你,说明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再委屈自己呢?
”唐念禾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以前对我那么好,
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定是这样的。”她不愿意相信,
那个曾经在雪地里保护她、在她难过的时候陪伴她、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的人,
会真的狠心伤害她。日子一天天过去,唐念禾依旧没有放弃。她依旧会偷偷关注华屿风,
依旧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付出,哪怕换来的,是他的冷漠和伤害。
她会在他打篮球受伤的时候,悄悄把药膏放在他桌角;会在他忘记带伞的时候,
悄悄把自己的伞放在他门口;会在他考试失利的时候,
依旧偷偷给他夹一张写着“加油”的小纸条,只是,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勇气,只能默默放下,
然后转身离开。可华屿风,却依旧对她冷漠如初,甚至更加过分。有一次,班里组织运动会,
唐念禾参加了女子800米赛跑。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她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
流了很多血,疼得她站不起来。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关心她的情况,可华屿风,
却只是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唐念禾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眼泪混合着血水,
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她终于明白,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或许,
以前的所有温柔和陪伴,都只是她的一场自作多情,一场白日梦。那天,
她在操场上趴了很久,直到林晓找到她,把她扶起来,送她去医务室。医务室里,
医生给她处理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却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她的心,
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了。从那以后,唐念禾变了。
她不再偷偷关注华屿风,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不再为他付出任何东西。她把所有的精力,
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拼命地做题,拼命地看书,只想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来忘记那些痛苦和委屈。她变得沉默而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闹,眼里的光芒,
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麻木和冷漠。华屿风看着她的变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疼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其实不想伤害她,不想推开她,可他没有办法,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只能狠下心,对她冷漠,对她残忍,只能把她推开,这样,
才能保护她,才能不让她受到伤害。没有人知道,华屿风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
就患上了重病,常年需要治疗,家里的开销很大,欠下了巨额债务。高一的冬天,那些混混,
其实是来催债的,他们找不到华屿风的父亲,就把矛头指向了他,而唐念禾,
只是碰巧遇到了。那些催债的人,威胁华屿风,如果不尽快还清债务,
就对他和他的母亲下手,甚至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华屿风知道,那些人说到做到,
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不能连累唐念禾,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所以,
他只能狠下心,推开她,对她冷漠,对她残忍,让她彻底死心,让她远离自己,这样,
她才能平平安安,才能不受任何伤害。他以为,只要他忍一忍,只要他尽快还清债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