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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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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房屋的退租交接单。」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和房东办完手续了，押金归我。你自己看看条款，这套房子，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收房。」
「那么现在，你剩下的唯一东西，就是你自己在外面签的那些网贷和抵押担保。好好享受你自己挖的坑吧，开心吗？」我没再看他一眼，拉起行李箱，大步迈出大门。
于飞看着手里的退租单，脸色煞白。
这时候，站在门外的陈瑶瑶直接冲了进来。
她一把抱住于飞的胳膊，眼泪说掉就掉，哭哭唧唧地喊：
「飞哥，林溪姐怎么能这么过分啊！说退租就退租，这大半夜的要把你赶出去，她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你看我，认识你才几个月，就知道处处为你着想，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她怎么这么狠心啊！」
于飞被她这么一抱一捧，原本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感动，眼底重新燃起那种被偏爱。
他拍了拍陈瑶瑶的手，温柔地说：「瑶瑶，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等陈瑶瑶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于飞立刻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面孔，死死盯着我：
「林溪，你以为你让我一个人背债，我会让你好过？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把债还了，把这房子重新给我租回来，我死都会缠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做做样子，你绝对不敢真走！」
我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只觉得可悲。
以前我就是这么一次次被他吓住，替他兜底的。
「于飞，」我平静地开口，甚至带着点嘲讽。
「当初你PUA我，让我自己全款付房租、替你背车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这字是你签的，现在也是我说了算。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你自己看着办。」
于飞听着这话，彻底慌了。
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害怕。
但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虚掩的大门，想到陈瑶瑶还在外面，硬生生把那一丝恐惧压了下去，强行撑起一股嚣张的气势：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也有些对我比较忠心的朋友，你信不信我把你今天这副疯样全发出去，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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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当着他的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你要是不帮我把债还了，我死都会缠着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也有些对我比较忠心的朋友，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刚才他那副丑恶嘴脸和威胁，清清楚楚地在客厅里回荡。
并且，屏幕上正显示着「云端同步成功」的字样。
于飞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化作一种滑稽的苍白。
他色厉内荏地看着我，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你......你真不怕？」
我收起手机，迎着他惊恐的视线，极其平静地扔下最后一句话：
「我不仅不怕，刚才这份录音，我已经顺手发到了当地公安局的便民备案系统里。你不是要跟我死磕吗？留着这些话，你跟警察解释去吧。」
见我拿出手机，一副要直接把录音交到派出所的架势，于飞彻底慌了。
他脸色煞白，一把扑过来按住我的手，急切地喊道：「林溪！你别冲动！我们好歹三年的感情，你非要闹到那一步吗！」
他转过身，猛地拉开门，对着站在外面的陈瑶瑶做眼色。
然后刻意拔高嗓门，虚伪地吼了几句：
「瑶瑶！你先回去！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一时昏头，我们以后没关系了！」
陈瑶瑶愣了一下，委屈地咬着嘴唇，退到了楼道里。
于飞关上门，当着我的面，点开微信，把陈瑶瑶的联系方式彻底删除了。
他把屏幕怼到我面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林溪，你看，我把她删了！我已经想通了，以前都是我**。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行不行？」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于飞，你把别人当傻子吗？」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把她删了，出门转头就能加回来。删好友是最假的表忠心，我不吃这一套。」
还没等于飞反驳，门外突然传来了陈瑶瑶带着哭腔的敲门声：
「飞哥......林溪姐，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
门没锁，陈瑶瑶推门进来，哭得梨花带雨：
「哥哥骂得对，是我不好，我没有分寸感，惹姐姐生气了。可是姐姐，飞哥都当着你的面把我删了，如果你这样疑心病还这么重的话，那可真是辜负了飞哥的真心了。」
「刚才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姐姐你是对的，都是我不好，我这就走，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听到陈瑶瑶这番善解人意的绿茶发言，于飞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刚才那点所谓的认错瞬间烟消云散，立刻一步跨过去。
他心疼地挡在陈瑶瑶面前，转头指着我，理直气壮地指责：
「林溪！你到底有完没完？！对啊，明明是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都当着你的面把好友删了，你还想怎么样？她现在一个人大半夜的出去，出了事你负责吗？我看你现在就是疑心病太重，容不得一点沙子！你今天要是敢走，就是你的错，是你自己没事找事！」
看着他瞬间倒戈的嘴脸，我连最后的那点可悲都懒得给他了。
我拉起行李箱，撞开他，大步走出了门外。
回到老家后，我立刻投入了新生活。
以前在外企担任高管的经验，让我很快在这座小城的一家大公司站稳了脚跟。
我的业务能力让我迅速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在圈子里小有了点名气。
而于飞那边，生活却跌入了地狱。
他一边被催收的人逼得焦头烂额，一边又死要面子，不忍心去驳斥陈瑶瑶那个无底洞。
只能硬撑着继续给她花钱。
他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卑微认错的姿态，但语气里依然在给陈瑶瑶开脱。
「林溪，其实瑶瑶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小女孩心性。那些网贷我自己扛就行，你气也该消了吧？只要你说一句软话，我就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甚至，陈瑶瑶还从「陌生人」的界面给我发来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
看似字字恳切。
「姐姐，我真的错了，你别跟飞哥生气了。我发誓，等我要完这最后一套**版外观，我就真的不打扰你们了，求求你原谅他吧。」
我看穿了这两个人这套字里行间的双簧和炫耀，一句废话都没回。
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6
真正的崩盘，在几个月后。
于飞彻底供不起陈瑶瑶的胃口了。
网贷爆雷，车子被收，他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也不敢再去借高利贷，只能去人才市场碰运气找份工作。
结果倒霉透顶，被一个专门骗钱的劳务老赖骗得底裤都不剩。
陈瑶瑶看着他这副落魄至极的样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当场跟着那个老赖跑了。
此时，于飞失去了所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头。
走投无路之下，他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天我刚开完会，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蹲在台阶下的于飞。
他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嚣张的气焰。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试图来拉我的手：
「林溪......林溪你救救我。」
「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那个老赖把钱全骗光了，陈瑶瑶也跑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我们好歹有三年的感情，你难道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他满嘴卑微，却在仍然试图用过去的三年感情来绑架我。
我看着他，心里无比清醒。
他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悔改。
只要我今天心软给了他一口饭吃，等他缓过这口气，绝对会像毒蛇一样再次反咬我一口。
「于飞。」我抽出被他抓住的衣袖，指着大门的方向。
「保安就在那边，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别逼我报警。」
于飞急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开始当众卖惨。
「林溪！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就是没脑子，不过是糊涂了，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听到「不过是糊涂了」这几个字，我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
死到临头了，他还在用「不过是」给自己开脱。
妄图把他的背叛和吸血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腕上。
他今天特意戴着一只旧的玉手镯。
那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花了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定情信物。
戴这个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是想打感情牌，让我念旧。
众目睽睽之下，我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于飞还没反应过来，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本画册，朝着那只手镯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
手镯应声碎裂，边缘甚至划破了他的手腕。
于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地看着我。
「别拿这种脏东西来恶心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不只是这只手腕，你的一切，我见一次，砸一次。」
公司门口人来人往，几个同部门的下属刚好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
于飞见有人来了，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面子，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用一种极其痴情的眼神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三步一回头，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开了。
看着他走远，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小姑娘有些于心不忍，小声劝我：
「林溪姐，其实......就算他再错，你刚才是不是也有点太绝情了？看他那样也挺可怜的......」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以前我也像你这么想，觉得既然在一起过，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会变得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狼狈、落魄。可是后来我走了。」
我看着下属有些怔愣的脸，指了指自己现在笔挺的职业装束：
「所以，你才能像现在这样，看到站在你面前的、光鲜亮丽的我。」
7
听着我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小姑娘彻底怔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也安静了一瞬。
刚才那些同情眼神，全变成了敬畏。
我理了理袖口，平静地说：
「职场上，最忌讳把烂好人当美德。在这心疼渣男，不如回去把手头的报表做完。走吧，开会。」
我转身走进大楼。
我以为那一砸，足够让于飞那个烂人长点记性，滚出我的生活。
但我低估了一个无赖走投无路时的下限。
三天后，于飞卷土重来。
身边还跟着同样灰头土脸的陈瑶瑶。
那个老赖有骗钱的手段，却留不住钱。
陈瑶瑶跟着他过了两天苦日子，发现这人不仅没有真本事，喝多了还会动手。
她连夜跑了出来，走投无路。
转头又和身无分文的于飞在网吧里混到了一起。
两个在阴沟里烂透的人，是怎么有胆子来我公司闹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社交平台上的团建照。
照片里，我穿着职业装，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他们嫉妒得发狂。
这天下午，公司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于飞和陈瑶瑶直接冲到大门口，无视了保安，扯出一条提前做好的横幅。
「林溪丧尽天良，卷走男友救命钱，为攀高枝抛夫弃家！」
陈瑶瑶更是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哭得五官扭曲：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这家大公司的总监！她当小三，傍大款，为了自己享受，把相恋三年的男朋友逼上绝路，连活路都不给啊！」
于飞顺势往地上一跪，手里捧着那个被我砸碎的手镯残骸，对着围观的路人疯狂磕头：
「林溪！我求求你把钱还给我吧！那是我的救命钱啊！」
保安冲过去，陈瑶瑶立刻像个泼妇一样往地上一躺。
「打人啦！大公司的保安打人啦！」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有几个不明真相的甚至对着我指指点点。
副总急得满头是汗，跑过来拉我。
「林溪，要不你先从后门走，避避风头，这事儿影响太不好了！」
「避？」我冷笑了一声，看着大门口那两个跳梁小丑。
「我要是今天避了，明天他们就能把脏水泼得更脏。」
我直接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
看到我出来，陈瑶瑶的哭声更大了。
于飞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跪着往前蹭了两步。
「林溪，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就算恨我，也不能卷走我的救命钱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于飞，你说我卷走了你的救命钱，是吗？」
「对！那是我的钱！」
他理直气壮地吼。
「好。」
我转头看向待命的小张。
他立刻走上前，将一沓厚厚的打印纸交给我。
我举起那一沓纸，声音极度平静：
「各位路过的朋友，既然大家这么想看热闹，那我就让大家看个明白。」
「这是过去三年，他用我的工资卡、我的信用卡，给旁边这位陈瑶瑶**买**版游戏外观、买名牌包、甚至去网咖**的全部流水。总计四十二万。一分钱，都不是他自己的。」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瑶瑶的哭声卡住了，脸色煞白。
「至于你说的救命钱。」我低头看着于飞。
「网贷的字，是你自己签的；那笔钱，也是你自己拿去给外面的女人挥霍的。现在欠下了一**债，你想赖在我头上？做梦。」
「除此以外，于飞，陈瑶瑶，你们恶意造谣、拉横幅、扰乱我们公司的正常经营，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个人名誉和公司的商业信誉。」
我直起身，转头看向维持秩序的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我正式报警。」
「这两人涉嫌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证据我已经全部发给法务了。」
警察立刻走上前，看着那两个人，说：「有什么话，去局里讲吧。」
于飞彻底慌了。
像条狗一样挣扎着，想要往我脚下爬、
「林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告了！你别抓我！我们好歹三年感情......」
陈瑶瑶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我冷笑着打断他。
「你把我的钱拿去养别的女人，现在还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留给你自己的只有身败名裂。」
看着警车远去，我回到了大厅，继续我的工作。
8
后来，事情发酵得很快。
这起「原配手撕造谣渣男」的事件迅速在同城热搜上炸了。
公司的股价不降反升。
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们公司绝不向恶势力妥协的态度。
老板在会议上表扬了我，当天下午，人事部的红头文件就下来了。
之前空缺的大区执行副总裁的位置，正式由我接任。
同事都说我很有手腕，很有态度。
我只是不想再替别人的错误买单罢了。
半个月后，于飞和陈瑶瑶的罪名坐实。
两人不仅要在里面蹲上几个月，还留下了刑事案底。
自作自受。
这些消息，我只当笑话听，听完就忘了。
这天周末，我难得没加班。
我穿着一套风衣，去了本市最贵的楼盘。
「林**，这套平层采光极好，全款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售楼经理殷勤地端上咖啡。
我接过合同，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只有一种极其踏实的宁静。
我拿起手机，没有配任何阴阳怪气的文案，只有两个字。
新生。
这三年，我替一个烂人养家，受尽委屈。
但现在，那个软弱的林溪死了，彻底死在了那个退租的深夜。
这城市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完全属于我林溪的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