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点萤写的小说《满城风雨下西楼》元非鸿虞思平全文阅读
4
族弟在学馆里打了人。
对方是礼部侍郎的公子，骂我善妒。
「自己生不出，也不许旁人来。」
「镇远将军若泉下有知，也该羞于认这个女儿！」
族弟气不过，动了手，将对方的双腿打骨折了。
事情闹到御前，成了虞氏仗势欺人。
元非鸿处置了出言不逊的人，将弹劾虞家的折子驳了回去。
第二日，又有人上书，劝他不可偏袒妻族。
被他留中不发，生生压了下来。
事情传来我这里，我想了半晌。
对一旁的女官道：「把适龄女眷的小册拿过来吧。」
册子我已经看过许多回了。
最后挑了个十八岁的姑娘。
父亲是员外郎，家中清白。
接进宫来，果然很爱笑。
行完礼便忍不住抬头看我。
「皇后娘娘比家中挂着的画像还好看。」
我有些意外。
她便道：「从前北疆解围，民间画过镇远将军父女守城的图。」
「父亲买了一幅，挂在书房，我从小便看着。」
她说的很虔诚，眼里亮着光。
又问我，从前用的枪还在不在。
「我也会骑小马，但是跌了一次后，我娘怎么都不肯让我骑了。」
听她说了半日，我难得笑了笑。
她只比我小九岁，我却总在想：
若有个女儿，等她长大，或许也会这样坐在我面前。
叽叽喳喳，什么都肯说。
临了，我问她，知不知道进宫要做什么。
她红着脸点头。
我忍不住道：「你若不愿......」
「愿意，臣女愿意的！」她急匆匆打断。
我点点头，傍晚便将人送去了侧殿。
侧殿亮起了灯，三更都没有撤。
人也没回来。
我原本预备了许多话，怕他不肯。
如今都用不上了。
挺好的。
第二日，我让礼官拟了懿旨。
封穆灵珂为容妃。
礼官写了许多好字。
温良恭俭，淑慎柔嘉。
写完捧给我看，问我行不行。
我说可以，挺好的。
随后取了印，亲手盖上。
外头又下雪了。
从前这样的天气，元非鸿总不许我出门。
这个时辰，他应当还在议政殿。
内侍见我肩上落了雪，忙要进去通传。
我抬手说不必，推门走了进去。
他见了我便起身：「怎么出来了？」
我没有往他身边去，在阶下行了礼。
「先父忌日将近，臣妾想回乡祭扫，住些日子。」
元非鸿尚未回答，王太傅已跪了下来。
「娘娘亲择淑女，不独占圣恩，如今又请归乡尽孝，足为六宫表率。」
「臣请陛下成全娘娘的一片苦心。」
他意会得很快。
我不在宫中，新妃便能长久侍奉御前，也不必担心我瞧着伤心。
几位大臣相继附议，连沿途如何护送，都有人主动请缨。
元非鸿看着我。
「此事，为何不先同朕说？」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明知道，私下说他不会允。
所以我才选了这个时候。
他也明白了。
「容妃今早去见过你吗？」
我摇头。
「臣妾免了她的请安。」
「陛下若中意，不必让她再来谢臣妾。」
他眉间紧了紧，正要开口。
王太傅又俯身叩首。
「先将军尽忠，娘娘尽孝。」
「虞氏一门忠孝两全，还请陛下成就这桩美谈。」
殿中又跪下几人，异口同声。
元非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冷了脸。
「你既执意要去，朕便不留了。」
「今日就启程吧，仔细雪大了，耽误给你父亲上香。」
我俯身谢恩。
「行装已让女官送上车，不会耽误。」
「多谢陛下记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