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始前,我在化妆间等待firstlook的环节。
裴翊总说特别期待第一眼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今天他终于能如愿了。
我透过门缝去窥视裴翊等待的身影,却看到伴娘站在我的位置上,跟新郎深情对望。
而裴翊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动容。我顾不上什么firstlook,径直走过去,
温禾看见我,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桑梓你别误会,我在帮你走位……”话音未落,
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新人的恋爱日记。可是定睛去看,跟裴翊打闹,拥抱,
接吻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温禾。裴翊将她拉至身后。“桑梓,当年你给我的表白信,
我以为是温禾的才会同意。”“10年的阴差阳错,委屈了她。”“既然我们已经领过证了,
今天的这场婚礼,你就让给她吧。”我攥住婚纱裙摆的手慢慢失去知觉。手机铃响,
爸爸的声音成了我的救赎,“昨天是我安排人给你俩办的假证,除了我认可的联姻对象,
你跟任何人的婚礼我都不会去。”我的手慢慢松开,像是放下了些什么,“爸爸,
那就重新安排婚礼吧,跟你认可的那个人。
”1婚礼递纱刺心挂断电话后我回到化妆间换衣服,裴翊跟了上来。我以为他是来道歉的。
但他却越过我,拿起身后的婚纱递给温禾。温禾默默低下了头,声音很小,“桑梓比我瘦,
这个尺寸我应该穿不下。”裴翊将婚纱塞到她手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小禾,
这个婚纱是我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穿上吧,胖瘦不重要,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我跟温禾本来体重都差不多,都是不胖不瘦的正常身材,可是每次裴翊陪我出去逛街,
我试衣服的时候他都会说,“衣服不错,但你要是再瘦点就更好了。
”所以我才会在婚礼前减肥,一个月瘦了20斤,只为让他看到一个最美的新娘。
现在我知道,如果爱一个人就会甘愿为她带上一层滤镜,无论胖瘦,在他眼里都是最美的。
我没有心情再在这里当他们的电灯泡,抓起包要走,却被裴翊抓住。“桑梓,你去哪?
”我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你管我去哪,从今往后,
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裴翊游刃有余地笑了笑,伸出手将我搂进怀里抱住,“好了桑梓,
我知道今天这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不过我们两个已经领过证了,无论我为温禾做什么,
我都是你的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裴翊的怀里还是这么温暖,十年里,
每当我有坏情绪的时候,只要他拥我入怀,所以的不愉快都会瞬间溶解。这一次,
我的愤怒被他的怀抱融化成眼泪,滴在他新郎的西装上。不是留恋,
而是祭奠我们阴差阳错的十年。我刚张开嘴,想告诉他结婚证是假的,他却先我半秒开口。
“桑梓,你唱歌最好听,能帮我一个忙吗?”裴翊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写的乐谱。
谱子里的每一句歌词都在诉说他对温禾的爱意。而现在他却让我来演唱这首歌。裴翊,
你是好样的。我跟裴翊在音大是公认的神仙眷侣,他是作曲系百年难遇的奇才,
我是也是声乐系所有老师的心头好。大学四年,我不知跟他提过多少次,让他为我作曲,
我来演唱,哪怕不公开发表,只是写出来供我随口吟唱我也会乐在其中。
可是每次他只用一句话来敷衍我,“作曲是需要灵感的,灵感没那么好捕捉。
”我看着这张质朴但充满感情的手稿,冷着脸问他,“这个曲子,你写了多久?
”裴翊声音里洋溢着幸福和骄傲,“手起刀落10分钟搞定,厉害吧。
”原来他不是没有灵感,是我不能激发他的灵感。裴翊在我无声的沉默里读懂了我的不满,
温柔的眼神像是在心疼我,他伸手来拿我手中的手稿,
却在听见温禾抽泣的那一刻停止了动作。“桑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对方的婚礼上为彼此演唱开场曲的吗?”裴翊去帮温禾擦眼泪,
眼睛也不再看我,“桑梓,你的位置本来就是温禾的,今天只不过是让你唱首歌而已,
跟温禾10年来的委屈相比差远了,你别这么矫情。
”我没心情再看他们两个鹣鲽情深的戏码,随口答应下来。10分钟后的婚礼上,
随着主持人介绍开场曲目,我把麦克风放在脚下,用高跟鞋踩出减利的刺耳声。裴翊,
如果我们10年前的开始是一场错误,那10年后,我们就用一场闹剧来收场吧。
2鸠占鹊巢太气人台下几个大学同学坐在一起交头接耳,“你们是桑梓的室友,
明知道这是温禾跟她老公的婚礼还来,不怕她跟你们翻脸啊?”“没办法,裴翊给的太多了,
只要来吃顿饭就给10万块,谁能拒绝。”裴翊半年前就说要给我买下一个工作室用来录音,
作为我的结婚礼物。可是越临近婚礼,这件事情却被他搁置了下来。每次我问他的时候,
他只说最近公司需要钱周转,过些日子再办。我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宾客,自嘲地笑了。
也是,裴翊连婚礼都能给她,把给我买工作室的钱用来给她请宾客,又算得了什么呢。
裴翊皱着眉头从台上走下来关掉我的麦克,我不等他说话,先向他伸出手掌,“裴翊,
今天我也是你们婚礼的宾客,你是不是也该给我10万块。”他有些不耐烦,“桑梓,
小禾不像你有那么多朋友,婚礼只有一次,多找些人来见证也能让她开心些。”“而且,
10年前我本来就应该跟小禾在一起,我的钱本就应该给她花。”“既然你已经花了10年,
今天的这些,你就别计较了。”我冷笑了一声,裴翊,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在一起从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为什么10年里一次都不曾提起。不过,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了。“行啊,钱给她,你,我也给她。”我扔下一屋子的狼藉走了。
裴翊没听懂我话中的意思,想追出来问清楚,可他刚向我迈出脚步,
温禾就在台上呼喊他的名字,声音里还带着无措的哭腔。不出意外地,他又回去了,
回到了那个台上,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一脚油门轰到家,想收拾东西离开。
可是当电梯门打开,我却愣住了。我所有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都被扔到了门外。
门里的人还在往外扔东西,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才看清楚,是温禾的妈妈。
小时候因为温禾总在我家蹭吃蹭喝,所以她每次见我都是笑脸相迎,
而这次却完全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你回来干什么!这是我女儿的家!
”“不要因为自己的妈死了就总赖在别人家,滚出去!”我冷笑了一声,
推开她回到卧室拿房产证,却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床头上方,温禾和裴翊的结婚照。
而我跟裴翊的结婚照,被人用刀划了一个大大的十字,随手扔在地面上。我来不及愤怒,
也来不及心碎,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推到她面前,“你看清楚,这房子是裴翊给我买的,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3碎瓶之痛寒心温禾妈妈看着房产证上的名字,非但没有熟练,
反而拿起了餐桌上的花瓶砸到地上。那是我妈妈生病的时候,爸爸为了让她开心,
专门请意大利工匠手工打造的,全世界只有一只。后来她走了,
爸爸看着妈妈的东西总是伤心,所以把关于妈妈所有的东西都锁了起来,
这是唯一一件能让我看到的遗物。随着花瓶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我最后的一点理智也没有了,上去就要跟她妈拼命。温禾和裴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他一把将我拉走,“桑梓,快住手。”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似是在压制内心的愤怒。
“温禾声带和嗓音条件不好,我给她安排了医院的检查和手术,这几天在家里暂住,
阿姨过来也是方便照顾,你为难她做什么?”我一把将胳膊从他手中抽走,
“什么叫我为难她?你没长眼睛吗?”裴翊这才看见满地的狼藉和瓷器碎片。
就在裴翊沉默的空档里,温禾抱住她妈哭起来,“裴翊,我妈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她也是好心,想把家里打扫一下。”“给你们惹麻烦了,我这就带她走……”她说着要走,
却只是在原地哭。裴翊的眼神变得厌恶,“桑梓,不过是个破瓶子而已,
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我胸口剧烈的起伏,体内的怒气根本无法平复。破瓶子?
当初妈妈猝然离世,我在家里一蹶不振,是裴翊跑回家把花瓶拿过来,说妈妈虽然不在了,
但他会好好照顾我,让妈妈的在天之灵安心。裴翊没有再管我,把温禾和她妈扶到了卧室。
我将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拾起来装好,手指也因为动作僵硬被瓷片割破了好几处。
指尖的血滴在地板上,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坐在回家的车上,
我才抱着怀里的碎瓷片失声痛哭。司机以前受过妈妈的恩惠,所以一直对我非常贴心,
“桑**,别哭了,过几天不是要给一个老前辈录和声吗,嗓子哭坏错失机会就不好了。
”他的话让我镇静下来,10年的爱情已经付之东流,至少前途我要把握住。手机亮起来,
是裴翊发来短信,“桑梓,正好你回家住一段时间,等小禾手术结束我就过去接你。
”我没有回复,顺手将他的号码拉黑了。4胖大海**谋嗓第二天,爸爸让司韫来接我,
一起去医院做婚检。一上车,他就给我看了整个婚礼的流程和设计,
说这些都是他亲自策划跟进的,包括婚纱,也从国外请来了最贵的设计师参与**。“桑梓,
虽然我们的婚礼有点仓促,但是我还是希望给你最好的。”等待他检查的时候,
正巧碰见裴翊带着温禾来医院。温禾身着白色一字领连衣裙,露出肩头和锁骨,
初恋的味道扑面而来。她趁着裴翊去缴费,在我身边坐下。“桑梓,
我以前一直因为你家有钱而自卑,觉得裴翊不可能喜欢我。”“可是现在我才发现,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我这个类型。”她用手拉下自己的衣领,漏出纯白色基础款胸罩的边缘,
“看到了吗,这是裴翊给我买的,他说每次看我穿这个类型都忍不住地心动。”“还有,
你家床上的蚕丝被可真舒服,听裴翊说是你妈给你买的,替我谢谢她。”我再也忍不住,
抬手扇了温禾一个巴掌。裴翊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温禾。
我以为眼前又要上演俗套的戏码,可是这次裴翊没有怪我。他平静地让温禾离开去做检查,
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上火了会影响嗓音的表现,再大的事也犯不上现在生气。
”他像十年里我们每一次共同商演前那样,递给我一瓶泡好的胖大海。
温禾哭哭啼啼地走进了诊室,而我也确实因为愤怒而感到干渴,想到几天后那场重要的录音,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司韫检查完后来到我身边,裴翊游刃有余地笑了,“桑梓,
我知道我最近跟温禾走得近你不高兴,但也不用特意找个男人来让我吃醋。”“你放心,
等这次小禾录完和声,我这10年的债就算还完了,
到时候我们又会像以前一样……”什么录音,张嘴想问清楚,
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看着手里的胖大海,瞳孔瞬间扩大,恐惧感袭满全身。
裴翊的嘴唇还在动,“桑梓,你别怪我,不管你以后的前途怎么样,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但小禾没有,这也是你欠她的。”司韫一拳打在裴翊脸上,而我被耳鸣声和无力感包裹,
逐渐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醒来后,医生告诉我声带永久性损伤,说话没问题,
但是唱歌不行了。我的愤怒,委屈,不甘,最终都化作眼泪,涓涓地流进枕头里。
那些天裴翊一直在病房外等着见我,给我带来所有我平时爱吃的东西,
但我始终没有见他一面。窗外的小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但我的心却已经死了。
……裴翊在录音室里等温禾的时候,听见了调音师的聊天,“我去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
麻烦你多盯着点。”“是不是桑梓啊,我就说这么好的合作机会怎么推了,原来结婚去了。
”“是她,听说男方特别重视,婚礼都砸进去几个亿,我得赶紧过去见识见识。
”裴翊一把抓住他,手和声音同时在颤抖,“你说谁结婚?
”5假和声遭痛骂调音师见他脸色惨白,只能先把他扶到椅子里,“裴翊,
我知道你跟她谈了十年恋爱,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是你先跟温禾办婚礼,
普通人家都受不了这份屈辱,更何况是桑梓,她跟她爸再疏远,她也是姓桑,
人家转头去嫁别人,也属于正常。”裴翊从椅子里蹦起来,一把将他推开,冲出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