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二月十二日。
长风峡谷,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这是一条未被完全开发的野攀路线,崖壁陡峭,几乎呈九十度垂直。
崖底全是嶙峋的怪石。
周围没有其他攀岩者,只有我们两个。
季珩走在前面,将安全绳穿过他身上的保护器。
"棠棠,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他在寒风中大声问我。
"挺好的。"
我戴上头盔,把那个被他做过手脚的主锁扣在我的安全带上。
但我没告诉他。
在出发前一晚,我已经高薪聘请了两位专业的户外极限救援人员,提前一天在这面崖壁的视觉盲区打下了隐蔽的备用岩钉,并悬挂了一条与崖壁颜色相近的高强度静力绳。
我身上的这套安全带,里面暗藏着一个微型卡扣,正死死地连着那根静力绳。
而连着季珩的那根绳子,只是个摆设。
"好,那我先上,到保护点我再拉你!"
季珩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很快,显然为了今天做足了准备。
二十米。
四十米。
六十米。
他到达了半山腰的一个凸起岩台。
"棠棠!该你了!上来!"
他把绳子收紧,朝我喊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我爬得很慢。
手上的镁粉被冷汗浸湿。
等我爬到距离他还有五米的地方,他突然停下了收绳的动作。
"棠棠!你先挂在那个岩壁上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我左上方的一个狭小落脚点。
我依言移过去,双脚踩在仅有两指宽的石缝上。
脚下是六十多米的深渊。
"季珩,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
季珩站在那个安全的岩台上,低头俯视着我。
他的脸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狰狞。
"棠棠,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他手里的保护绳慢慢放松。
"我说过,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掉下去。"
他笑了。
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今天,对不起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里的制动端。
连着我的那根主绳瞬间失去了拉力。
与此同时,我身上那个被他做过手脚的主锁,在承受了我全部体重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锁扣弹开了。
"啊——"
我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坠落。
季珩趴在岩台上,看着我急速下坠的身体。
他的嘴巴张开,似乎准备发出一声伪装的、绝望的嘶吼。
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我并没有一直掉下去。
在坠落了仅仅两米后。
"砰!"
我被一根几乎隐形的静力绳狠狠拽住,悬停在了半空中。
冲力让我的内脏一阵翻腾,但我稳住了。
崖壁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
季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挂在半空中的我。
"怎么......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里那根已经完全空掉的主绳。
我抬起头,隔着几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很意外吗?季珩。"
我伸手从领口拉出一个微型运动相机。
镜头正对着他。
"刚刚你松开保护绳的动作,还有主锁自动弹开的画面,已经全部实时同步到了我的云端服务器。"
季珩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