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晃下楼,沿着老城区的碎石路慢慢走,走到哪家面包房顺眼就推门进去。
一只可颂,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看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
可颂的酥皮簌簌往下掉,她一边接一边看,怕掉在衣服上。
吃完按计划去玩。
她的计划松散得很——今天想去蒂蒂湖看看,就去。湖在山里,坐一小段火车再走一截路,水是深绿色的,四周全是松林,安静得只剩下野鸭划过水面的声音。她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想,光是看湖水看树,就看掉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种“什么都不想”的能力,以前要靠吃药才能勉强接近。
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去找了家小馆子吃了香肠拼盘配酸菜。味道说不上惊艳,但热乎乎的。她心想,罢了罢了,哪里的菜都比不过家乡味。
结账时服务员笑着问她好不好吃,她说“Gut”,对方笑得更大了。她能说的德语不超过五句,还是出国前现学的。
回到民宿已经是下午,太阳刚好转到西边,把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她打开行李箱翻衣服,手指碰到那件绿旗袍的时候顿了一下。
离家前周绵塞进来的,说什么要让外国人看看什么叫东方美女!
换上旗袍,把头发盘起来。手指在发丝间利落地穿了几轮,盘好之后侧着簪上一朵紫色小花。她退后半步,对着镜子照了照点了点头。
无袖的绿色缎面裹着腰身,发间一点紫。
“许知意,你有点东西哦,啧啧啧,这腰,这线条,身材太曼妙。”
她没有看地图,就是沿着老城区的街巷随便走。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哒哒地响,节奏散漫,和这座小城的慢一拍合上了。
沿街的房子漆成姜黄、淡粉、薄荷绿,窗台上种着天竺葵,红的粉的满满当当涌出来。阳光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走到一个街角的小空地,有一棵大梧桐树,树下有张深绿色长椅。她坐下了,把腿伸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阳光穿过梧桐叶洒下来,碎了满地。风很轻,刚好把鬓角的碎发吹起来。鸽子在脚边踱来踱去,歪头看她。
她靠着椅背,看着这一切。
轻松,自由,没人管。她现在过的,就是当初最想要的那种日子。
但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周绵了。
果然人不能没有朋友!
要是周绵在这儿,现在是什么样子?
大概两人会说八百个八卦,至上蛐蛐800个人,路过的狗都要被说一顿。
然后拍3000张照片,最后发9张精p照。
不过,
她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好。
只是有朋友她才会暴露天性。
她低头摸了摸手机,想给周绵打个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周绵八成还在加班。
算了,等晚上回去再打。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椅背,继续看梧桐叶筛下来的碎阳光。
风吹过来,几片半黄的叶子翻了几翻,落在石板地上。
她用脚尖拨了拨脚边一颗小石子,看它滚进石板缝里。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她小声说。
许知意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往下漏,碎金似的洒了一地。风有一阵没一阵,吹过来时带着树叶窸窣的响。脚边的鸽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一只胆大的在她鞋尖前踱来踱去,歪头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