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冲下楼,握住了楼下张爷爷的手。上一世,他心脏病发,
孤独地死在家里。这一世,我要让他安享晚年。可我刚给他换上救命的进口药,
他的儿子儿媳就堵在了门口,满脸怒气。“你一个外人,天天赖在我爸这儿干什么?
安的什么心?”儿媳李娟指着我的鼻子骂,“是不是图我家的房子?
”他儿子张健更是一把推开我:“我爸的药我们会买,用不着你假好心!
万一把他吃出个好歹,你担得起责任吗?”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个小丑。上一世,
就是他们把张爷爷的救命药换成了维生素,才导致了悲剧。我冷笑一声,还没开口,
张健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狠地说道:“小子,
我劝你少管闲事。这老不死的,早该……”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畜生,
你说什么!”01卧室那扇掉漆的木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张爷爷站在门框边。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此刻这件汗衫正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起伏。
老人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张健。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原来他刚才根本没有躺下休息。
他站在门后。把张健那句压低声音的恶毒诅咒听得一清二楚。空气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张健脸上的阴狠瞬间凝固。他维持着前倾的姿势。脖子上的青筋还凸起着。嘴巴微微张开。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旁边的李娟反应极快。她原本倒竖的眉毛立刻耷拉下来。
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张爷爷的胳膊。“爸,您怎么起来了?
”“张健他刚才跟小陈开玩笑呢。”“这孩子说话没个把门,您别往心里去。
”张爷爷一把甩开李娟的手。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目光里的失望浓重得化不开。
张健被这种目光刺痛了。他脸上的惨白迅速转为恼羞成怒的涨红。他猛地站直身体。
抬手扯了一下自己歪掉的衣领。“你偷听我们说话?”“我好心好意来看你,
你躲在门后偷听?”“有你这么当老子的吗!”他居然开始倒打一耙。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张健皮鞋尖上的一块泥斑上。
那块泥斑很丑陋。和他现在的嘴脸一模一样。我没有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我往前走了一步。
挡在张爷爷和张健之间。我看着张健的眼睛,语气很平淡。“开玩笑?”“我刚从国外回来。
”“恰好认识你给你爸买的这款所谓‘特效药’。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我替换下来的药瓶。塑料瓶身在白炽灯下反着廉价的光。
“这款药在国外是出了名的假药。”“里面的有效成分,是百分之百的淀粉。
”“你买淀粉给你有严重心脏病的父亲吃。”“你想让他怎么死,这也是开玩笑吗?
”我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李娟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
张健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们最大的秘密。被我用最直白的方式撕开,
摊在了明面上。“假药?”张爷爷的声音干涩得发劈。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
顺着门框滑落,瘫坐在旁边的旧沙发上。他看着那个药瓶。又抬头看着张健。嘴唇不断翕动,
却发不出声音。张健猛地反应过来。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跳起来。“你放屁!
”“你血口喷人!”“老子花了几千块钱买的进口药,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他一边嘶吼,
一边挥舞着拳头朝我冲过来。拳风带起一阵酸腐的汗味。我没有躲。我迎着他的拳头走上前。
在两人即将撞上的瞬间。我偏过头,凑到他耳边。用比他刚才更低、更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别急。”“上辈子你得手了。”“这次,我看见了。”张健的拳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我清楚地看到他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02张健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看怪物的惊悚。
李娟在一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自己一向嚣张的丈夫突然成了一只瘟鸡。
“张健,你愣着干嘛!”李娟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张健没有理她。
他咽了一口唾沫,脚步开始往后退。“算你狠。”他扔下这句毫无底气的话。
一把拽住李娟的胳膊。“走!”李娟还想骂街,被张健死死捂住嘴,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门。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那面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张爷爷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浑浊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他那条洗得发毛的灰裤子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他不愿相信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儿子会要他的命。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我没有递纸巾。
也没有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话。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刚才在门口,
我按下了录音键。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张健阴冷的声音。“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老不死的,早该……”录音很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
在一寸寸割裂张爷爷心里最后那点名为亲情的幻想。录音播完。张爷爷放下手。
他的脸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双眼睛里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光亮。“小陈,
你刚才跟他说……上辈子?”老人的直觉准得可怕。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把重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说上一世我高考失利,整天浑浑噩噩。连门都不出。
直到他死后整整一个月。我才在楼下倒垃圾时,从邻居大妈的闲聊中得知了他的死讯。
我说我后来去看了他的墓碑。听陵园的保安说。他的儿子在葬礼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全程都在跟老婆讨论这套老房子的过户手续要交多少税。我说我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异常。
我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不让这件事情重演。张爷爷听得很安静。他没有质疑我的荒谬。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茶几上那个廉价的塑料药瓶。过了很久。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指向客厅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玻璃展示柜。“他们不是为了这套破房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是为了那个。”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展示柜的最底层。
放着一把毫不起眼的紫砂壶。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表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那把壶叫‘供春’。”张爷爷看着那把壶。“是明代制壶大家供春的真迹。
”“现在市面上的估价,超过一个亿。”我看着那把灰扑扑的茶壶。一个亿。
足够让任何廉价的亲情彻底腐烂。“壶底有一个夹层。”张爷爷继续说道。
“里面藏着一份几十年前的**协议。”“那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03张爷爷站起身。走到展示柜前。他没有打开柜门。只是隔着玻璃看着那把供春壶。
他告诉我,三十多年前,他在南方打工。从一场大火里救出了一个香港商人。港商为了报恩。
将名下“环球贸易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给了他。那家公司现在的市值是几十个亿。
协议就藏在壶底的夹层里。港商在协议上加了一个附加条款。这份股权**,
必须在张爷爷去世后才能生效。并且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只能是张爷爷的直系亲属。
也就是张健。我看着张爷爷佝偻的背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张爷爷死得越早。
张健就能越快拿到那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他等不及了。“报警吧。”我看着张爷爷。
“这已经是故意杀人未遂了。”张爷爷摇了摇头。他转过身,苦笑了一下。“没用的。
”“那些药是他买的没错。”“他完全可以推脱说是被人骗了,买到了假药。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知道那是淀粉。”“而且……”他顿了顿,
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家丑不可外扬。”“我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反驳。这是他的选择。我不能替他做决定。当晚,我回到了楼上的自己家。
夜里两点。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咔哒。
”声音很小。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异常清晰。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有亮。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张健正蹲在我的门前。
手里拿着一串万能钥匙。正在专心致志地捅我家的门锁。他以为我睡熟了。他想潜入我家。
偷走我的手机,毁掉那段录音。或者,连我一起毁掉。我没有出声。也没有报警。
我静静地看着门把手一点点转动。门锁发出最后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张健刚把头探进来。我直接伸手,一把将门拉开。顺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门厅。张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根铁丝。他抬起头看着我。
整个人僵成了一座滑稽的雕像。我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进来坐。
”我的语气像是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老朋友。张健没有动。他死死盯着我。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你想要这个?”“我已经把录音上传到了云端。”“并且设置了定时发送。
”“收件人包括你所有的亲戚,你老婆的单位领导,还有市公安局的报警邮箱。
”“只要我明天早上八点没有取消发送。”“你的声音就会出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里。
”张健猛地站起来。他死死捏着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想杀了我。
他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但他不敢动手。他投鼠忌器。我们僵持了整整一分钟。
张健突然松开了拳头。他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诡异。
“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想让他死?”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告诉你,有人比我更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楼道。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04张健临走前的那句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盘旋。除了他,
还有谁?谁会比一个等待继承亿万家产的亲生儿子更着急?
我开始仔细排查张爷爷的社会关系。张爷爷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去菜市场,几乎不怎么下楼。
来往的人少得可怜。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王坤。
一个每个周末都会来陪张爷爷下象棋的“老朋友”。我闭上眼睛,回忆着上一世的细节。
上一世,张爷爷死后。我在楼下碰见过王坤一次。他穿着一身黑衣服,假惺惺地来吊唁。
当时张健也在。我清楚地记得。王坤拉着张健的手,哭得比张健还伤心。然后他话锋一转。
问张健有没有找到张爷爷留下的那把紫砂壶。当时我以为他只是个喜欢古董的棋友。
现在看来。他绝对有问题。第二天下午。王坤准时敲响了张爷爷家的门。
他手里提着两盒廉价的保健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和气笑容。
张爷爷把他迎进门。两人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开了棋盘。我从厨房走出来。“王爷爷来了。
”“我给你们泡壶茶。”王坤看了我一眼,笑着点点头。“小陈真懂事。”我转身回到厨房。
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药片。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一种含有微量安眠成分的处方药。
对老年人的身体没有伤害。只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困意。我把药片碾碎。
倒进了王坤的那个茶杯里。倒入开水。看着粉末在水中彻底溶解,消失不见。
我端着两杯茶走回客厅。把加了料的那杯放在王坤手边。“您尝尝,
这是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红茶。”王坤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大口。“不错,挺香的。
”他放下杯子,继续盯着棋盘。我坐在旁边看他们下棋。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张爷爷,您昨天不是说,想把柜子里那把紫砂壶捐给市博物馆吗?
”“我今天上网查了一下,博物馆那边有专门的接收流程。”话音刚落。
王坤手里正准备落下的“车”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着张爷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张,你要把那把破壶捐了?”张爷爷看了我一眼。他读懂了我的眼神。“是啊。
”张爷爷叹了口气。“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捐给国家,也算做点贡献。
”王坤的眼角抽动了两下。他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那感情好。”“不过那壶也不值什么钱,
博物馆能要吗?”他嘴上这么说。手下的棋路却彻底乱了。接连走了两步臭棋。
被张爷爷吃掉了一个“马”。又过了十分钟。药效开始发作。王坤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哎哟,今天这天气怎么这么闷。”“老张,我有点犯困了。
”我立刻站起身。“王爷爷,您去卧室躺会儿吧。”“我扶您进去。”王坤没有拒绝。
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我把他扶到床上。帮他脱掉鞋子。他刚沾到枕头,
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我拉过他的右手。用他的大拇指按在屏幕的指纹解锁区。屏幕亮了。
我迅速点开他的通话记录。排在第一位,并且每天都有通话记录的号码。备注是“刘律师”。
我退回桌面,点开微信。找到这个刘律师的聊天界面。里面全是语音通话记录,
没有任何文字。这两人非常谨慎。我拿着王坤的手机,走出卧室。来到阳台上。
我用张爷爷的手机。照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按下了免提键。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
模仿王坤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计划有变。”“老头子要把壶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让他捐不了。
”“按B计划执行。”“让他‘意外’摔一跤。”“就今晚。”05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嘟嘟”声。阳台上的风吹过。我感到背脊一阵发凉。张爷爷站在客厅里。
他听到了电话里的全部内容。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发颤。“王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把手机还给张爷爷。“他应该是那个香港商人的远房亲戚之类的人。
”“他肯定知道股权协议的事情。”“他怂恿张健换药,是想借刀杀人。
”“现在张健迟迟不成功,他又准备了后手。”张爷爷彻底颓了。亲生儿子要他死。
相交多年的老友也要他死。这个世界对他展示出了最极致的恶意。“报警。
”张爷爷这次没有再犹豫。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小陈,按你说的做。
”我立刻拨通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电话。我没有打110。
我直接联系了上一世负责处理张爷爷“意外死亡”案的一位老刑警。我把录音、换药的事情,
以及刚才的通话内容全部告诉了他。老刑警极其敏锐。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未遂案。下午五点。
两名便衣警察来到了张爷爷家。他们带来了专业的微型摄像设备。我配合他们。
在客厅的吊灯上、电视机顶盒旁边、以及走廊的隐蔽角落。安装了三个针孔摄像头。
晚上八点。王坤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哎哟,这一觉睡得真沉。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不早了,老张,我先回去了。”张爷爷坐在沙发上。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慢走,不送了。”王坤推门离开。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