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像排练过一样挂在眼眶边。
我没兴趣看她的水光表演,直接把文件袋递给周砚。
“供应商风险补充表,下午三点前签完给我。”
周砚接过文件,顺手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等?”
我故意看了眼许柠。
“方便吗?别又影响新人正常工作。”
周砚目光淡淡扫过许柠:“她的正常工作是整理会议纪要,不包括给我女朋友道歉。”
许柠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走进办公室前,听见罗楠从外面快步过来。
“许柠,正好找你。周总说你昨晚遇到安全问题,我给你补一下新员工夜间求助流程。”
许柠小声说:“楠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罗楠声音干脆:“不麻烦,周总特意交代的。行政、物业、安保、报警电话都给你贴一份。以后再遇到楼道灯坏,五分钟内能找到对应负责人。”
办公室门在我身后关上。
周砚把文件放到桌上,抬手替我拉开椅子。
我坐下后,隔着玻璃看见许柠被罗楠带去了小会议室。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砚办公室。
周砚没有看她。
他正在给我倒水。
我接过杯子,心里那点轻微的不舒服终于散了。
许柠要演,我可以看。
可她想把周砚也拖进戏里,就得先问周砚愿不愿意背台词。
小会议室的百叶帘没拉严。
我坐在周砚办公室里,隔着几道玻璃缝,看见罗楠把一本员工安全手册摊在许柠面前。
许柠垂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被全公司欺负了一遍。
罗楠说话不算重:“夜里遇到人身危险,第一时间报警。小区设施问题找物业。身体不舒服打急救电话。情绪支持,公司有EAP咨询入口。你是周总助理,遇事更应该走标准流程。”
许柠捏着笔:“楠姐,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罗楠把一张打印好的表推过去,“这些电话贴在你工位挡板内侧,手机里也存一份。以后有突发情况,直接联系对应部门。”
许柠抬头看她,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昨晚只是太害怕了。周总是我入职后最信任的人,我下意识就……”
她话停在这里,余下的味道飘得很远。
罗楠果然软了点。
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刚来大城市,一个人租房,害怕也正常。但周总有女朋友,很多事你要注意边界。”
许柠接过纸巾,声音更轻:“我知道。姐姐今天来,是不是因为我?”
罗楠愣了一下。
我收回目光。
周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蹙起。
我喝了口水:“罗楠人不错,就是心太热。”
“我让她出来。”
“不用。”我把杯子放下,“有些话让她听完也好。”
职场里最难处理的从来不是直接犯错的人。
最难处理的是把所有错误都裹上一层委屈的人。
许柠不说自己想要特殊照顾,她只说“我害怕”。
她不承认自己越界,她只说“我信任周总”。
她不正面挑衅我,她只说“姐姐是不是因为我来的”。
这套话术对男人未必有用,对围观的人很有用。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新人当枪使,人总会先替眼泪找理由。
周砚签完第一页文件,把笔帽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