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你情我愿。”许雁遥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个小时了,她急着走。
梁豫之看着她线条优美的后背,脖颈那一段尤其白皙流畅,是真正的天鹅颈,让人有想掐住的冲动。
所以他伸手掐了过去。
这脆弱的血肉,稍一用力就能碾碎。
许雁遥身子顿住,能见到肩胛骨轻微地动了动,似乎在极力忍耐。
梁豫之手一松:“滚。”
他这是答应了?
许雁遥快速爬起来,有些不得章法地收拾好自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包。
背包束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落一地。
文具和小件的整理工具之间,混杂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细长礼品盒子。
她蹲下来收拾,一通乱抓。梁豫之起了身,慢条斯理走过来,把那个小礼品盒拿在手里。
掂了掂:“人家送你的?还是你送人家的?”
梁豫之绝对不算是什么大气不计较的人。这人性子阴骘,对谁都是疏离淡漠。
身边的小麻雀突然说要终止关系,这会儿包里又掉出个礼物,不怪他会想到别的方面。
许雁遥摇头:“不是,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他毫无耐心,把套在包装盒上的蝴蝶结扔掉,单手弹开盒子。
有鎏金字样印在盒盖上。
许雁遥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站起来抢:“本来是打算送给先生的,但你总是那样……”
“总是哪样?”梁豫之看着盒盖上自己的名字,嘴角挑起,“品味一般。”
意思就是还行。不然他会直接扔出去。
“总是一意孤行!被人发现了我就完了!”许雁遥恼羞成怒似的,甚至捏了捏拳头。
“完不了。”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算了,依你。下回去外面。”
小东西又捏拳头又跺脚,张牙舞爪的,他能怎么办呢?
自己养的,宠着呗。
今天出梁公馆的时候,许雁遥是走后院的门。
梁豫之甚至帮她打掩护,走到前面去跟梁太太和管家说话。
许雁遥快速离开别墅区,走到路边等车,打开手机看进账。
二十万。
值了。
小礼物起了作用。
她叫的网约车来了,停在马路对面。过人行横道的时候,有一台车子抢道,疾驰而过,路面积水被溅起来,泼了她一身。
梅雨季,下午刚刚下过大雨。
洁净的鞋子和棉布裤子顿时湿了一半。
就连对面司机都探头出来叫了一声:“哎——怎么开车的。”
但一看人家的车子型号,又噤了声,缩回车里去。
上百万的**版轿跑,人家开得已经算温和了。
许雁遥拍打着身上的水珠跑过去,有点抱歉:“师傅,不好意思,我身上弄脏了。”
“哎,没关系,我都看到了。”司机拿了块一干净手巾递给她,“有些人开车不长眼。也就是欺负学生娃娃。”
许雁遥见转头看向消失在拐角的车子。
她认识那台车。
梁公馆里。
梁太太把自己亲自炖的汤端出来:“留你在家里吃个饭不容易。整天瞎忙。”
梁豫之坐在宽阔的沙发上,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这是要跟谁吃饭?”
势必是有重要的人要来,才会亲自在家里张罗一桌子。而不是去外面随便找个酒店。
“你周阿姨带着诗雯过来道歉。”
梁豫之站起来:“没空。”
“给我坐下!我早跟她们约好的,你爸也知道这事。”
老头子还没退下来,这会儿还在北边驻扎。
梁豫之忙生意,外面产业又多,一个月也就回来个两三次。
公馆一向就只有梁太太在家,她费心思张罗了这么一桌,岂能轻易浪费。
他手指抵了抵眉心:“天下女人死光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上次那事儿都过去半年多了,你也该消气了。诗雯她外公和你爷爷奶奶多少年的邻居。不看僧面看佛面。”
梁豫之知道他妈想干什么,拿出自己不多的耐心:“老邻居归老邻居,到了我们这代,还有什么来往?还想搞娃娃亲这一套你们不嫌封建?”
“三十岁不到的人,说什么你们这一代。”梁太太起了身按住他,“反正吃了饭再说。”
话音落下,她忽然有所警觉:“豫之,你该不会在外面跟什么小明星小网红来往吧。”
梁豫之在外人面前一向沉稳矜贵,他是梁家独子,出类拔萃的第三代,商业上独当一面。
周围纨绔败家子有的是,倒显得他像个清流。
在家里却是混不吝的样子,听他母亲这样说,笑一笑答道:“有又怎么样。”
“玩玩可以,我跟你说,千万别上心。否则我跟你没完。”
“就像你们处理叔伯和我爸的那些莺莺燕燕一样?”
梁太太惊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算了,不关我的事。”梁豫之开始不耐烦。
站起身想要上楼,却碰上琴嫂从门厅进来传话:“太太,袁太太和袁**到了。”
梁豫之浅淡地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是母亲攒的局,人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
“韵芳。”袁太太走到门厅,笑着打招呼。
梁太太闺名叶韵芳,他们梁家人不管本姓还是外姓名字都很有古韵,叫起来朗朗上口。
袁太太闺名周丽红,两人是从小到大的手帕交。
袁太太的女儿袁诗雯跟在后面,探着头打了声招呼:“阿姨好,豫之哥哥好。”
梁豫之漫不经心:“你自己没哥?”
叶韵芳拍他一下:“好好说话。”
……
【先生,今天谢谢你啦。[爱心表情]】
许雁遥发出一条消息。把手机熄屏塞进兜里,推门进寝室。
反正梁豫之不会回复,她发这种东西只是例行公事。
金主给了双倍价钱,又替她打掩护,给一点小小的情绪价值也是应当的。
舍友们难得都在寝室里,大二下的课程排得乱七八糟,她们四个很少在白天聚齐。
孙嘉茜在开着声音煲剧,见到许雁遥进来,像见到救星:“许许回来了,快,耳机借我用一下。”
“怎么啦?”
许雁遥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束口带子,找耳机。
“我耳机丢了。”孙嘉茜苦着脸,“看剧只能外放,你看那两个人,嫌弃我一下午了。”
这世界上第一容易丢的东西是发卡,第二个就是耳机。
马上期末了,肖潇正在专心看考试讲义,瞥她一眼:“你就不能不看剧吗。”
“买新的耳机也要两天才能到啊,难道一直不看吗。”孙嘉茜不客气,“我都尽量把声音放小了。”
秦敏做和事佬:“好啦,别吵了。”
许雁遥在书包里翻来翻去,始终没翻到耳机,她抬起头来:“我的耳机也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