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怨》无广告阅读 沈既明殷临渊免费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6-11 11: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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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盲画师玉京的春天来得慢,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朱雀大街东边的巷子里,

有一间不起眼的画斋,匾额上书“明画斋”三字。开了三年,

门槛被踩得发亮——只因那位年轻的女画师有个古怪的名头:盲画师。

沈既明今日接了三单生意。前两单寻常,第三单她拿起名帖,眉头微蹙。

名帖上只有一个字:殷。玉京姓殷的只有一家。皇室。摄政王府?找我做什么?她没有问。

一辆黑檀马车已停在巷口,帷幔低垂,拉车的骏马通体漆黑,出自御马监。傍晚时分,

马车驶入王府。她穿过三道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种满了白梅。三月梅花,

开得正好,花瓣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不合时宜。她想。书房里弥漫着松烟墨香,

混着一丝冷梅与旧墨的涩香。“沈姑娘。”声音从书架后传来,低沉微哑,

像古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拨动。沈既明转过身。然后她看见了他。她的呼吸停了。

她张着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坐在书案后面,

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正抬头看她。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浸月。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太阳穴两侧,像将碎的琉璃。嘴唇极淡,没有血色,

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心折的脆弱感。然后她看到了那颗泪痣。左眼下,朱红色,

像一滴凝固的血,像神明刻意留下的一滴泪。沈既明的手指在画匣上收紧了。我要画他。

烛花爆了一声,她才猛地回神——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放肆。她应该低头跪拜。

但她没有。她看着他,认真地说:“很好看。”殷临渊的手指微微一僵。画轴从指间滑落。

他见过很多人的反应。初见时尖叫、流泪、昏厥——他的脸会在第一眼就击溃凡人的心神。

然后他们会忘记。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在看见他的脸之后,

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很好看”。“你不怕?”他问。沈既明微微偏头。“为什么要怕?

好看就是好看。”“没有人这样说。”“那我就是第一个。”她笑了笑,笑容很浅,

像春天第一缕风。“听说你能盲画。”“是。”“你记不住人的脸?”“留不住。”她说,

“我看一个人的脸,当下记得,转身就忘。像水从指缝间流走。”“那你怎么画?

”“我看的是气韵,而非那张脸。”她顿了顿,“我画人,不画脸。”殷临渊沉默了一瞬,

将那卷画轴推给她。“打开看看。”她展开——是空白的宣纸。上好的澄心堂纸,

没有一个墨点。“这是……”“我让你画我。”沈既明抬头看他,又低头看空白的纸,

突然明白了什么。“没有人画过你?”“画过。”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画的人都不得善终。”她的手顿住了。不得善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画了上千幅画,从未怕过什么。她把空画轴卷好,从自己的画匣里取出纸,铺开,

蘸墨。“你要做什么?”他皱眉。“画你。”“我说了,画我的人——”“会死。

”她接上话,笔尖已经落在纸上,“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画。”第一笔落下,是他的眉。

“为什么?”沈既明没有抬头。“因为好看的东西不画下来,是对不起天地的。

”何况是这样好看的脸。殷临渊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沈既明笔尖一顿,

墨点晕开——毁了半张画。她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他背过身去,背影僵直,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够了。你会死的。”“可是——”“今日天色已晚,沈姑娘请回。

”他打断她,“改日……本王再让人去请。”沈既明收起画匣,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殿下的脸,我记住了。”殷临渊的呼吸停了一拍。“……什么?”“我说,

我记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寂静的空气,“我记不住别人的脸,但殿下的脸,

我看一眼就记住了。”她走了。殷临渊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宴推门进来,看见他手里捏着那张被墨污的画,怔了怔。“又……死了一个?”“没有。

”殷临渊的声音很轻,“她说,她记住了。”裴宴愣住。“记住了?您的脸?”“嗯。

”裴宴的脸色变了。“……不可能。”第二章无貌之人沈既明回到画斋时已是深夜。

她铺纸、蘸墨、提笔——然后停住了。画不出来。不是忘了。恰恰相反,她记得太清楚了。

眉峰的弧度、眼尾的上挑、泪痣的位置、唇线下压的角度。甚至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节奏,

声音里那一丝颤抖。但正因为记得太清,反而不知从何处下笔。那张脸太完美了,

任何一笔都是亵渎。她放下笔,吹灭灯。睡不着。翻个身是他的脸,再翻个身还是。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那张脸穿透棉布,依然清晰。她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我这是……着了魔么。”她对着黑暗说。第二天一早,裴宴来了。他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仿佛昨晚那个震惊到说不出话的人不是他。“沈姑娘,在下太医院裴宴。

殿下让下官来送些东西。”沈既明看着他的脸——和所有人一样,她转眼就忘。

只记得他笑起来很温和,像一壶温过的酒。两个箱子抬进来。一个装着宣纸徽墨湖笔端砚,

另一个——沈既明打开第二个箱子,愣住了。是画。装裱好的古画。

顾恺之《洛神赋图》摹本、黄筌花鸟、李成山水……“这些……都是给我的?

”裴宴微笑:“殿下说,沈姑娘的画技不该只用市井的粗纸劣墨。

”沈既明的手指抚过那些画,眼眶红了。“替我谢过殿下。”“姑娘不如自己去谢?

”裴宴从袖中取出一张请柬,“明日太液池有茶会,殿下说,若姑娘得闲,可以来坐坐。

”请柬上只有四个字:来画梅花。没有落款。但她认得那笔迹——清冷,孤绝,

像雪山上独自盛开的梅。“我去。”次日午后,沈既明到了太液池。茶会设在湖心亭。

亭中只有两个人:殷临渊和裴宴。没有歌舞丝竹,没有满座衣冠。一壶茶,几碟点心,

一树开在湖边的白梅。殷临渊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外罩银灰色鹤氅,没有戴冠,

只用一根白玉簪束发。少了昨日的肃杀,多了几分出尘。他坐在亭中,侧脸对着她,

低头看杯中茶汤。阳光从湖面反射上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光,那颗泪痣像一滴融化的血,

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沈既明在亭外站了许久,久到裴宴轻咳一声,她才回神。

“民女参见殿下。”殷临渊抬眼看她。“坐。”她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

裴宴起身:“茶炉该添炭了。”走了。亭中只剩下两个人。湖风吹过,梅瓣纷纷扬扬,

有几瓣落在她发间,有几瓣落在他肩上。“昨天那张画,”殷临渊先开口,“画完了吗?

”沈既明摇头。“画不出来。”“为什么?”她想了想,很诚实:“太好看了。我怕画坏了。

”殷临渊的手指微顿,杯中茶汤一荡。他没有说话。

沈既明认真地看着他:“我从不拿画开玩笑。殿下的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好看到我无法下笔。这关乎胆量,与技法无关。我没有那个胆子,

去画一张神明才配拥有的脸。”风穿过湖心亭,吹起他散落的发丝。殷临渊放下茶杯,

转过身,正对着她。沈既明这才发现——他从来不正面看人。他习惯侧身,习惯低头,

习惯用余光打量别人。但现在,他正对着她。完完整整地、毫无遮挡地,

把自己的脸暴露在她的目光下。“现在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恳求,

“还敢画吗?”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井水里映着她的倒影——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倒影。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问“敢不敢画”。他是在问“敢不敢看我”。敢不敢直视这张被天道诅咒的脸,

敢不敢在看清之后依然不逃、不怕、不忘记。沈既明从画匣里取出笔和纸。纸铺在石桌上,

笔蘸了墨。她看着他,说:“敢。”第一笔落下,还是他的眉。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湖风不知何时停了。一片白梅瓣轻轻落在画纸边缘,像一枚无声的印章。

第三章画中谪仙那幅画,沈既明画了七天。她把自己关在画斋里,谢绝所有生意。

门上贴了纸条:“店主抱恙,歇业七日。”实则精神好得出奇——眼睛亮得像燃着两簇火。

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变形,腰背酸痛得直不起来,但她不肯停。因为她快画成了。

殷临渊每日都来。来坐坐。有时带一壶茶,有时带一盒点心,有时什么都不带,

就坐在画斋角落看她画画。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对话。她画她的,他看他的。

偶尔她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停留片刻,然后低头添一笔。偶尔他起身走到她身后,

轻声说一句“这里再淡些”或“眼尾再挑半分”。沈既明觉得奇怪。他从没学过画,

但意见总是对的。每一句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切开她技法上的犹疑。“殿下以前学过画画?

”第四日,她忍不住问。殷临渊正在喝茶,闻言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看的是我的脸。”他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张脸。

”她不知道的是,殷临渊撒了谎。他没有学过画画,

但他看过无数张自己的画像——那些画师在死前留下的遗作。

每一张都是半成品:有人画到眼睛就血尽而亡,有人画完轮廓倒地不起,

有人只来得及画一颗泪痣。他把那些画像锁在王府密室中。他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他从来没有照过镜子。他怕在镜中看见一张连自己都会害怕的脸。

那些画像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眉很长,眼尾上挑,左眼下有一颗痣。仅此而已。

没有一张画完,没有一张能让他看清自己。第七日傍晚,沈既明落下最后一笔。她退后两步,

看着画纸上的殷临渊,嘴唇微微发抖。画中的他侧身回眸,左眼下泪痣殷红如血。

背景是大片留白,只有几笔淡墨勾勒出远山的轮廓——那是他眉峰的影子。

他的眼神不冷也不暖,却让人看了一眼就想哭。像是在说“你终于看见我了”,

又像是在说“你别走”。沈既明突然哭了。因为太美了。

美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画不出第二张这样的画,美到她害怕——害怕这幅画会消失,

害怕他的脸会消失,害怕她自己会忘记。“别哭。”殷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冷梅的涩,旧墨的沉,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雪夜推门时的清冽。“我没有哭。”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殷临渊绕过她,走到画前。他看了很久。久到夕阳沉下去,

暮色从窗棂间渗进来。画斋里没有点灯,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客套的笑、敷衍的笑、礼节性的笑。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从未展露过的笑容。

像冰裂,像花开,像死水突然活了。沈既明看呆了。她见过他的脸,见过那张令人失语的脸,

但她从没见过他笑。笑起来的他,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好看千百倍。“谢谢你。”他说。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沈既明张了张嘴,想说“不客气”,想说“是殿下长得好”,

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只是摇了摇头,泪痕未干,

嘴角却弯了。殷临渊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擦眼泪。但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最终收了回去。“这幅画,”他说,“本王要了。”“本来就是给殿下的。

”沈既明吸了吸鼻子,“这是殿下的脸,当然归殿下。”殷临渊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的画,也是你的。”他转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侍卫吩咐了几句。片刻之后,

一队仆从鱼贯而入,端着食盒、炭炉、被褥、洗漱用具。

沈既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在画斋里支起屏风、铺好床榻。“殿下,

这是——”“你住在这里不方便。”殷临渊说,“本王让人收拾了东厢的院子,你搬过去住。

”“什么?”沈既明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搬去王府?”“画还没完成。”殷临渊面不改色。

“画完了啊。”沈既明指了指《谪仙图》,“刚才那一笔就是最后一笔。

”殷临渊沉默了一瞬。“本王的意思是,这只是第一幅。后面还有。”沈既明愣住了。

“殿下要画多少幅?”殷临渊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画到你画不动为止。

”沈既明脑中霎时空白。裴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嘴角抽了一下。

“殿下,沈姑娘需要休息。您再这么吓她,她怕是今晚要彻夜难眠了。

”殷临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裴宴立刻闭嘴,把药碗放在桌上,退到一边。“先吃东西。

”殷临渊对沈既明说,“吃完睡觉。明天再说。”他转身走了。沈既明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裴宴叹了口气,把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喝了吧,安神的。

殿下特意让我配的。”“裴太医,”沈既明的声音飘忽得像梦游,

“殿下刚才说的‘画到你画不动为止’……是什么意思?”裴宴想了想,

用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说:“沈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殿下不仅仅只想要你的画,

也许……”沈既明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裴太医!你、你胡说什么!”裴宴笑了笑,

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既明,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幅《谪仙图》。画中的殷临渊侧身回眸,泪痣如血,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表情。

裴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跟了殷临渊十五年,从他还是个被锁在偏殿里的孩子开始。

他以为殷临渊这辈子都不会笑了。直到今天。“殿下,”裴宴在心里默默地说,“您完了。

”第四章太医院的真相沈既明最终还是搬进了摄政王府。殷临渊“安排”的。

那一夜她睡得昏天黑地,连被人抬上马车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

她已经在王府东厢的院子里了。衣服、画具、兰花,整整齐齐地摆在房间里。

贴身丫鬟小檀兴奋得直转圈:“姑娘!这院子比咱们整个画斋都大!紫檀木的窗棂,

蜀锦的被子——”“小檀。”沈既明坐在床上,发髻散乱,一脸茫然,“我怎么来的?

”“王府的侍卫来接的啊。姑娘你睡得昏沉,被人抬上马车都不知道。

”沈既明捂着脸倒回枕头上。坏了。这名声……怕是完了。一个未婚女子搬进摄政王府,

她还怎么嫁人?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也没打算嫁人。画画就够了。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被小檀按在梳妆台前梳头。铜镜里的脸不算倾国倾城,她早习惯了。但她盯着镜中看了几秒,

忽然伸手摸了摸左眼下那颗泪痣。和殷临渊同一个位置。是巧合吗?她正出神,

门外传来叩门声。“沈姑娘,殿下方才有急事入宫了。裴太医说,

姑娘醒了之后请去太医院一趟。”侍卫的声音隔着门板,“裴太医说,有些事该告诉姑娘了。

”沈既明心头一紧。太医院在皇宫东南角,三进院落,药香浓郁。裴宴在第二进正堂等她,

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还有一摞厚厚的卷宗。“坐。”裴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今天不谈病情,不谈朝政,只讲故事。”沈既明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什么故事?”裴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沈姑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画出殿下的脸?”沈既明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我画技好?”“玉京画技比你好的人多了去了。前朝的张彦远、周文矩,

哪个不是一代宗师?他们都画过殿下——然后都死了。”沈既明放下桂花糕,

脸上的轻松消失了。“殿下的脸,”裴宴的声音低沉下来,“被天道诅咒。见过他的人,

三日后忘,七日后连影子都留不住。画他容貌的人,不得善终。”沈既明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记得殿下的脸吗?”裴宴反问。沈既明张了张嘴。她当然记得。那张脸刻在她脑子里,

纤毫毕现。她甚至能闭着眼睛画出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我记得。”她说。“那就对了。

”裴宴靠回椅背,“你是唯一一个记得住的人。不止记得住,还能画出来,还活着。沈姑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既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裴宴说,

“殿下让我查你的底细。我查了户籍档案——你三岁被收养,养父是个盲眼的老画师,

没有名字,没有来历。你天生面盲,记不住任何人的脸。你来玉京三年,画了上千幅画,

几乎没有人物肖像——偶有画人,也画得不像。”他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

推到沈既明面前。“但你能画出殿下。唯一的一张。”沈既明低头看着那张纸,

是《谪仙图》的摹本。画中的殷临渊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沈姑娘,”裴宴压低声音,

像怕隔墙有耳,“你身上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但它和殿下的秘密,是同一个。”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殿下生来没有脸。”他说。沈既明一愣。“什么叫‘没有脸’?”“有五官,有轮廓,

有那张你画出来的脸——但没有人能记住它。对这个世界来说,殿下的脸是不存在的。

就像一个空白,一个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裴宴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既明脸上。

“但你能看见它,记住它,画出它。沈姑娘,你不是记不住脸——你是在等一张脸。

等一张值得你记住的脸。而殿下的脸,就是那张。”沈既明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想起养父临终前说的话:“你不是记不住。你只是在等。等那张——你舍不得忘的脸。

等到了,你就好了。”殷临渊的脸。她忽然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太医,你到底想说什么?”裴宴看着她,目光复杂。“我想说的是——你和殿下,

前世就认识。”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裴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走到门口,

看着雨幕,沉默了很久。“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有些事,我也还没查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你左眼下那颗泪痣,不是普通的痣。

古籍中记载过一种‘天目痣’,据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脸。

”沈既明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颗泪痣。“我查了三年,

翻遍了太医院所有的古籍、宫中的秘档、甚至前朝的野史。我找到了一个名字——画仙,

洛神。”“洛神?”“并非洛水之神,是一个封号。前朝有一位女画师,画技通神,

传说她画的鸟能飞、画的鱼能游。天帝召她入天宫,封她为‘画仙’。

”裴宴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她做了一件事。她画了天帝的容貌。

”沈既明的呼吸停了一拍。“天帝不许凡人描绘他的容貌,这是天道。

但画仙的笔触触及了天道,她画出了天帝的脸——那张不该存在于任何载体上的脸。

天帝震怒,将她贬下凡间,剥夺了她记住人脸的能力,并诅咒她:生生世世,面盲为疾,

永世不得画天颜。”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既明的眼睛。“这只是古籍上的记载,真假难辨。

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画仙被贬下凡后,转世为盲眼老画师的养女。就是你。

”沈既明的手指在桌上收紧了。“那殷临渊呢?”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是……”“我不知道。”裴宴说,“我真的不知道。殿下是不是天帝的转世,

我没有证据。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你的泪痣和殿下的泪痣在同一位置,这不是巧合。

”他走回来,在沈既明对面坐下,从卷宗最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前朝一位画师留下的笔记。他只来得及写下一句话,就死了。”沈既明接过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画仙与天帝,同痣同命,三世相逢。”她的手开始发抖。

“三世。”裴宴说,“你们已经相逢了至少三世。这一世,是第三世。”裴宴忽然压低声音,

像是自言自语:“说起来……太后也曾有过心上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沈既明一愣。“太后?”“没什么。”裴宴摆摆手,“一个旧闻,与你无关。

”沈既明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裴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的表情。沈既明抬起头,

眼眶红了。“如果我真的是画仙转世,那我的记忆呢?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封印。”裴宴说,“你的面盲症不是病,是封印。

你前世的记忆和你的面盲症是同一个东西——你不敢记,因为你怕记起来。但现在,

因为殿下的存在,封印在松动。”沈既明正要追问,门外传来脚步声。殷临渊走进来,

看见裴宴坐在她旁边,脚步顿了一下。“病了?”“没有。”沈既明连忙把手缩回去,

“裴太医在跟我聊天。”殷临渊看了裴宴一眼。裴宴立刻站起来,识趣地告辞:“臣还有事,

先告退。”他走到门口时,听到殷临渊在身后说:“以后少跟她聊。”裴宴苦笑了一下,

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殷临渊走到沈既明面前,低头看着她。“裴宴跟你说了什么?

”沈既明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他说我的面盲症可能是前世的封印,

说我和殿下前世认识。还说……我们左眼下同一位置的泪痣,是‘同痣同命,三世相逢’。

”殷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怎么想?”“我不知道。”沈既明诚实地说,

“我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对我来说,前世存不存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这辈子我遇见了殿下。”殷临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是一支笔。笔杆是白玉做的,

上面刻着梅花,笔头是紫色的毫毛,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毫笔。

”沈既明倒吸一口气,“这是……这是……”“前朝顾恺之用过的笔。”殷临渊说,

“本王让人找了很久。”沈既明的手在发抖。顾恺之。画圣顾恺之。她学画的时候,

临摹过无数次他的《洛神赋图》,做梦都想得到他的一件遗物。而现在,

她手里握着他用过的笔。“殿下……”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顾恺之?

”“你画室的墙上,挂着他的摹本。”殷临渊说,“你每次看那幅画的时候,眼睛会亮。

”沈既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落在白玉笔杆上,像露珠落在花瓣上。

“殿下,你这样,我此生便再难相离。”殷临渊看着她,目光很轻很轻。“那就不要离开。

”第五章日常的毒沈既明在王府住了半个月。半个月里,她画了七幅殷临渊的肖像。

正面、侧面、半身、全身、执卷、品茶、倚窗——每一幅都不一样,每一幅都像,

每一幅都美得让人想哭。她把它们挂在东厢的画室里,排成一排。每天早上醒来,

她都要在画室里站一会儿,看着那些画,看着画中的他,然后心满意足地去吃早饭。“姑娘,

你又在看那些画了。”小檀端着洗脸水进来,一脸无奈,“你看了半个月了,还没看够啊?

”“没有。”沈既明眼睛都没从画上移开,“看一辈子也不够。”小檀撇了撇嘴。她不懂。

她只是个普通的丫鬟,记不住王爷的脸——事实上,她也和所有人一样,三日后就忘了。

她只觉得姑娘疯了。但沈既明知道自己没疯。她只是……痴了。对殷临渊的脸犯了痴。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不是想占为己有,只是觉得——那样好看的脸,不看可惜了。“沈姑娘。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沈既明转过头,看见殷临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的心头一跳。这半个月,他每天都来。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深夜。

来的理由千奇百怪——“新到的茶叶,你尝尝”“有人送了一筐螃蟹,吃不完”“路过,

顺便看看”。顺便看看。堂堂摄政王,日理万机,每天“顺便”经过东厢一个画师的院子。

沈既明觉得好笑,但没有戳穿。她喜欢他“顺便”来看她。喜欢他带来的茶叶和点心和螃蟹,

喜欢他坐在画室角落看她画画,

喜欢他偶尔开口说一句“这里不对”然后她改了之后果然对了。她喜欢他在。“今天是什么?

”她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酥酪,撒了桂花,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枝白梅,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沈既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殿下,你每天给我送吃的,我会胖的。

”“胖了再减。”殷临渊面无表情地说。“减不下来呢?”“那就胖着。”沈既明笑了,

端起酥酪吃了一口。甜而不腻,奶香浓郁,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好吃得她想哭。“殿下,

这酥酪是哪家铺子的?我要去谢谢他们。”“不是铺子的。”“那是……”殷临渊移开目光,

看向窗外。“本王做的。”沈既明猛地一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殷临渊皱了皱眉,走过来拍她的背。动作很轻,像在拍一只受惊的猫。“这般反应?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耳尖红了。沈既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头看着他,满眼惊疑。

“殿下,你会做饭?”“不会。”“那这酥酪……”“照着食谱做的。失败了七次,

这是第八次。”沈既明愣住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酥酪,忽然觉得它不再是酥酪了。

它是他手忙脚乱的七次失败,和第八次端来时假装淡然的样子。她眼眶红了。“沈既明,

”殷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又哭了?”“我没有。”她吸了吸鼻子,

低头猛吃酥酪,把眼泪和酥酪一起咽了下去。殷临渊看着她的头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是笑。是这些天来,

他学会的新的表情。——【新增微型冲突】午后,沈既明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迎面碰上了几个王府幕僚。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姓周,在王府供职多年。他看见沈既明,

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沈姑娘。

”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过了头,反而显得刺耳,“听说姑娘画技通神,

连殿下都赞不绝口。周某不才,也想求姑娘一幅画。”沈既明停下脚步。

“周先生想要什么画?”“周某想要一幅……《美人图》。”他故意咬重了“美人”二字,

身后的几个幕僚低低地笑了起来。沈既明没有动怒。她看了周先生一眼——记不住他的脸,

但记住了他眼神里的轻蔑。“周先生,”她平静地说,“我画人,不画脸。我画的是气韵。

周先生的气韵……”她顿了顿,微微摇头,“太浊了。我怕污了我的笔。

”周先生的脸色一变。“你——”“沈姑娘。”殷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

他已经站在了回廊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那枝白梅。他的语气很淡,

但周先生的脸一下子白了。“殿下,臣——”“退下。”殷临渊说。

周先生和那几个幕僚灰溜溜地走了。殷临渊走到沈既明面前,低头看着她。“不必理会他们。

”“我没有理会。”沈既明说,“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因为他们觉得你以色事人。”殷临渊说得很直白。沈既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是不是?”殷临渊沉默了一瞬。“不是。”“那不就得了。

”沈既明从他手里拿过那枝白梅,插在自己的发髻上,“殿下,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会被几句闲话打倒的。”殷临渊看着她发间那枝白梅,目光柔和了一瞬。“走吧,

”他说,“我让人在湖心亭备了茶。”——【微型冲突结束】又过了几天,

沈既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开始记住别人的脸了。不是全部,而是一些零碎的印象。

比如小檀的圆脸,比如裴宴温和的眼睛,比如王府门口侍卫脸上那道疤。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裴宴。裴宴正在给她例行诊脉,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你是说,

你的面盲症在好转?”“不算好转,就是……能记住一点了。”沈既明想了想,

“以前见一个人,转身就忘。现在至少能记住‘这个人眼睛很大’或者‘那个人鼻子很挺’。

虽然还是拼不成一张完整的脸,但比以前好多了。”裴宴放下她的手腕,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沈姑娘,你的面盲症在松动。

”他说,“但松动的原因,不只是殿下。”“那是什么?”裴宴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准。你再观察几天。”他匆匆告辞了。沈既明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裴宴回到太医院后,锁上门,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片碎玉,上面刻着两个字——“洛神”。他的手指在碎玉上摩挲了很久。

“殿下,”他低声说,“您猜对了。她真的是……”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不知道,

自己该为这个发现高兴,还是恐惧。第六章太后的棋子那之后又过了五日,

宫中传来消息:萧太后宣沈既明入宫觐见。殷临渊不在府中——去了城外的军营,

三日后才回。裴宴送她到宫门口时,脸色很难看。“太后偏挑这个时候。”他压低声音,

“沈姑娘,记住,无论她说什么,不要答应任何事。等殿下回来。”沈既明点了点头,

跟着太监走进了宫门。凤仪宫。萧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凤袍,发髻高挽,

插着九尾凤钗。年逾四旬,风韵犹存,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

但沈既明看的是她的眼神,而非容貌。那眼神像盯上了猎物。“你就是那个盲画师?

”太后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民女沈既明,参见太后娘娘。”她跪下行礼。“起来,

走近些。”沈既明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太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倒是个清秀的孩子。哀家听说你画了摄政王的像?”沈既明心头一紧,

面上不动声色。“回太后,民女确实为殿下画过几幅肖像。”“几幅?

”太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哀家听说你画了七幅。”七幅。沈既明心头一沉。

王府里有太后的眼线。“殿下喜欢画,民女便多画了几幅。”她说。太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拍了拍手。一名宫女捧着一卷画轴走出来,在沈既明面前展开。是《谪仙图》的摹本。

沈既明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幅画从未离开过她的画室。太后手中能有摹本——眼线不仅存在,

而且离她很近。“画得很好。”太后说,“好到哀家也想请你画一幅。”沈既明心中一沉。

“太后娘娘抬爱,民女惶恐。”“不必惶恐。”太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哀家不是要你画哀家。哀家要你画一个人。”“谁?”太后微微一笑,

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皇帝。”沈既明愣住了。皇帝。当今天子,

殷临渊的侄儿,今年才十一岁。“太后要民女画……皇上?”“对。”太后走回座位,

端起茶盏,“皇帝快满十二岁了,该有正式的御容像了。哀家看遍玉京的画师,都不满意。

只有你——能画出摄政王的人,自然也能画出皇帝。”沈既明听出了话外之音。太后这句话,

夸她,也在试探她。试探她和殷临渊的关系,

试探她的画技——宫中有传言说她的画能锁住人的命数。沈既明沉默了几息。

“民女愿意为皇上画像。”她说,“只是民女画技粗陋,怕配不上天家威仪。”“不必谦虚。

”太后放下茶盏,“哀家已经让人在宫中收拾了一间画室,你从今日起就住在宫里。

画完了再走。”沈既明的心沉入深渊。住在宫里。这意味着她会被困在太后的眼皮底下,

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太后娘娘,民女的画具都在王府——”“哀家已经让人去取了。

”太后打断她,“你的丫鬟小檀也会一起进宫。放心,哀家不会亏待你。”沈既明知道,

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命令。她低下头。“民女遵旨。”当天晚上,

她被安排在了凤仪宫偏殿的一间屋子里。房间很漂亮,比她在王府的住处还要精致。

但沈既明坐在床沿上,怎么也睡不着。小檀比她更慌,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姑娘,

太后是不是要对付王爷?我们是不是成了人质?”“别胡说。”沈既明轻声说,

但心里知道小檀说得没错。她就是人质。太后用她来牵制殷临渊。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殷临渊的脸。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没有人敢动她。但他不在。

他在军营,要三天后才能回来。三天。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新增:小皇帝线索】第二天一早,太后又召见了她。这一次不是在凤仪宫正殿,

而是在偏殿的小茶室。太后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发髻也梳得松散了些,

看起来不像昨日那般威严,反而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坐。”太后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今天不谈画像,陪哀家喝杯茶。”沈既明依言坐下。太后亲自斟茶,动作优雅从容,

像做了千百遍。“沈既明,”太后叫她的名字,“你三岁被收养,养父是盲眼老画师,对吗?

”沈既明心头一凛。太后查过她的底细。“是。”“你从小记不住人脸,

却能画出一模一样的画?”“民女画的是气韵,不是脸。

”“气韵……”太后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摄政王的气韵,是什么样的?

”沈既明的手指微微收紧。“殿下的气韵,”她说,“像雪山上独自盛开的梅。

”太后的笑容顿了一下。“哀家也曾这么形容过一个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摄政王的母妃。先帝说她‘像雪山上独自盛开的梅’。”沈既明没有接话。太后放下茶盏,

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沈既明,哀家有个提议。”“太后请说。”“哀家也爱画。

哀家收藏了前朝三百幅名画,其中有些连宫里都没有。”太后的声音很轻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若愿意帮哀家画一幅《江山图》,哀家可以保你一世荣华。

摄政王能给你的,哀家能给十倍。而且——”她顿了顿。“哀家可以帮你解开面盲的诅咒。

”沈既明的心跳猛地加速。“太后知道我的面盲是诅咒?”“哀家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太后微微一笑,“哀家入宫四十年,什么没见过?画仙洛神的故事,哀家也听过。

”沈既明的呼吸乱了。太后在拉拢她。用荣华、用名画、用解除诅咒——来换取她的忠诚。

而代价,是对殷临渊的背叛。“太后容民女想一想。”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不急。”太后端起茶盏,“哀家给你三天。

”——【新增:太后流露对瑞王的怀念】太后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株老梅,

花期已过,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哀家十六岁入宫那年,”她忽然开口,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先帝的弟弟瑞王,曾在宫门口与哀家有过一面之缘。

他说……‘姑娘今日的梅花簪很好看’。”沈既明没有接话,

但她注意到太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后来他死了。”太后的声音很平淡,

“死在先帝登基的那一年。哀家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转过身,看着沈既明,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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