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栀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默默转身离开。
下班之后,顾衍琛把她叫进办公室。
“温青青下周生日。”他靠在椅背上,指节敲着桌面,“你们女生喜欢什么?”
沈栀栀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和他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这个距离她站了三年,从来没越过去。
“她……喜欢香薰蜡烛,Diptyque的,玫瑰味。”
说完她顿了一下,温青青的喜好是她主动去问的。
她加了温青青的微信,翻了对方半年的朋友圈,像做竞品调研一样一条一条记下来。
温青青喜欢玫瑰不喜欢百合,喜欢银饰不喜欢金饰,喝奶茶要三分糖加珍珠。
她记住了每一个细节,然后把这些细节,隔一段时间就亲手交到了顾衍琛手里。
“行。”顾衍琛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搜。
沈栀栀扯了扯嘴角:“好,那我先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提醒她下周去复查。
她把通话记录划掉,走出了大楼。
外面的天黑透了,路灯把沈栀栀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细瘦瘦的一条,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散。
晚上她回到家,把衣柜最底层的抽屉拉开。
里面有一件叠得很整齐的深灰色围巾,织了好几年了,一直没送顾衍琛。
沈栀栀拿出来抖开。
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一截还漏了针。
她学的磕磕绊绊,第一针下去还扎破了手指,血滴在灰色毛线上,洗不掉了,像一块小小的锈。
沈栀栀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在了,整理遗物的人应该会发现这条围巾,会发现一个本子,里面写满了‘顾衍琛’。
那时候顾衍琛大概会觉得——哦,原来她喜欢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机震了震,是顾衍琛的消息。
【明天帮我订个餐厅,两个人,安静一点的。】
沈栀栀眸色渐黯,但还是回了个‘好’。
发完之后,她打开那个叫‘最后’的相册,把这段对话也截了图。
存进去之后沈栀栀才发现,自打自己确诊肝癌开始,相册里已经有十几张截图了,每一条都是顾衍琛发给她的消息,大多数不超过三个字。
她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没有发送,存进了备忘录——
【喜欢你这件事,我准备了十年,到头来,也只是帮你去喜欢别人。】
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闹钟响的时候,沈栀栀已经趴在马桶边吐了二十分钟。
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恶心,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胃里拧了一把。
化疗前的预处理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医生说过会这样,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沈栀栀漱了口,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