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亮的钢刀架在我脖颈前三寸。
“沈砚,把你的吐纳功法和药方底本留下,念在夫妻一场,自废双手,我留你一条贱命。”
顾清霜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锋割开青砖,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我抹去嘴角的黑血,靠在石狮子旁冷笑:
“顾清霜,你真以为这药王帮的大门,关得住老子?”
话音未落,
“轰隆!”
那扇重达千斤的青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攻城木狠狠撞开!
飞扬的碎雪中,城里最有声望的回**局老掌柜,
带着官府的巡城卫与数十名医道宿老,大步踏上台阶。
“好一个药王帮!”
老掌柜手握官府朱红大印的文书,声如洪钟,震得满堂刀斧手耳膜生疼:
“沈先生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将户籍转入官府药局,他是天下医行在册的首席药师!”
老掌柜怒目直视顾清霜,厉声喝问:
“顾帮主,你私设私刑、持刀逼杀朝廷在册药师,是想让满门弟子全去天牢过年么?”
顾清霜浑身一震,剑尖猛地顿住。
她死死盯着那张盖着刺眼官印的文书,满眼都是被算计后的不可置信:
“沈砚......你早就在谋划离开我了?”
“对付你这种过河拆桥的白眼狼,不多留两手,骨头早被你敲碎熬汤了。”
我推开身前的钢刀,迎着满堂名宿惊骇的目光,大步跨向大门。
顾清霜脸色青白交替,在官府甲士的佩刀前,
硬生生咬碎了后槽牙,却连半步都不敢阻拦。
我跨过门槛,回身冷冷扫了堂内一眼:
“顾清霜,好好守着你那座空架子,今天开始,老子看你拿什么充神医。”
大堂内一片死寂。
满座江湖宾朋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怀疑与鄙夷。
白楚见状,心头急怒攻心。
他为了压住场面,更为了在顾清霜面前证明自己比我强百倍,
一把抢过案上滚沸的解毒药汤,高声娇喝:
“各位掌门休听这叛徒胡言,药王帮靠的是妻主的神方,楚楚这就当场试药以正视听!”
他仰起脖子,竟是将那碗按残缺副册熬出、少了护心引的残药,一饮而尽!
“楚楚不可!”
顾清霜失声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晚了半步。
半息过后,药汤入腹。
白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原本白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死黑!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撕破了正厅的屋顶!
白楚猛地扑倒在地上,
五指发了疯似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生生抠出血肉!
“好烫......肚子要烂了......妻主救我!救我啊!”
他嘴里喷出大股黑绿色的腥臭酸水,脸上、脖颈上的经脉根根暴突,
随后“啪”地爆开,皮开肉绽,流脓溃烂!
全场名宿吓得纷纷掀翻桌椅,惊恐后退:
“毒!这是杀人的穿肠毒!药王帮的神药全是他妈假的!”
顾清霜疯了一样扑上去按住白楚,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解毒丸往他嘴里塞。
可丸药刚入喉,白楚又是一口黑血猛喷在顾清霜脸上,
整个人抽搐着翻出眼白,瘫在烂泥般的血泊中!
顾清霜抹着脸上的臭血,看着满手溃烂的烂肉,
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三年来,每一道药方出炉,
都是沈砚在旁边调整那一味毫不起眼的辅药。
没有沈砚,她手里的那些绝世神方,不过是见血封喉的索命毒汤!
刺骨的寒风卷过正堂,顾清霜茫然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门外,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顺着她的天灵盖,寸寸凉透了脊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