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都三十了,别天天在家白吃白喝,赶紧收拾东西滚回乡下。
”弟媳陈瑶把我的行李箱从二楼直接扔了下来。她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
“这别墅我们要留着备孕,你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别在这儿占地方沾晦气!
”我妈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就是,赶紧滚,这房子是我儿子的,
别耽误我抱孙子。”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好,我走。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我拖着摔坏了的行李箱走出大门,
径直坐进路口那辆等候多时的迈巴赫。车门关上的瞬间,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
“立刻停掉周家所有的附属黑卡,撤销对周益安公司的全资控股和担保。
”01助理林苒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周总,全部吗?
包括尾号3709那张运通百夫长?”“全部。”“明白,十五分钟内搞定。”电话挂断。
迈巴赫平稳地开上高架,后视镜里,那栋白色别墅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白点。家族群里,
正在狂欢。陈瑶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我不用听都知道在骂什么。周益安:「瑶瑶辛苦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厅。」我妈:「早该把她赶走了,一个大龄剩女杵家里,晦气!」
我爸:「别说了,毕竟是我闺女。」我妈:「你闺女?她争气能嫁出去吗?你心疼她,
谁心疼我儿子?」陈瑶:「爸你就别装好人了,房子腾出来正好布置婴儿房。」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我在这个家住了三年零两个月。
每天穿着三十块的T恤,用九块九的洗面奶,蹲在厨房给他们做一日三餐。陈瑶的爱马仕,
是我买的。周益安的保时捷卡宴,是我买的。那栋四百八十平的别墅,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就连周益安那个半死不活的公司,每一笔投资,
都是我通过海外的三层壳公司打进去的。他以为自己是商业奇才。他老婆以为自己嫁了豪门。
我妈以为她儿子光宗耀祖。没人想过,这些钱从哪儿来。也没人在意,
那个“待业在家的老姑娘”,为什么每天凌晨两点房间还亮着灯。我,周江雪,
衡川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我藏起身份,只是想看看,所谓的血缘,到底值几分情面。三年,
答案很清楚了。一文不值。手机震动,林苒发来消息。「周总,全部执行完毕。
七张附属卡已冻结,衡川对安益科技的控股与担保全部撤销。
银行明早九点会正式通知周益安本人。」我回了“收到”,关掉手机。
车在半山的私人会所停下。管家带着两个女佣早已等在门口。托盘上,一个是当季高定礼服,
一个是我的积家腕表。我花了四十分钟,把自己从一个灰头土脸的待业女青年,
变回了周江雪。镜子里的女人,一身墨绿丝绒西装裙,锁骨分明。这才是我。在周家那三年,
我只明白一个道理。对吸血鬼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晚上十一点,陈瑶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在包包墙前的**。文案是:「明天去扫货!老公说清空爱马仕犒劳我,
谁让我帮家里解决了个**烦呢~」底下评论全是羡慕和吹捧。我盯着那面墙。清空爱马仕?
拿什么清?我关掉手机,一夜无梦。第二天中午,我坐在外滩十八号的法餐厅里切牛排。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弟媳陈瑶”。我用餐巾擦了下嘴角,
这才慢悠悠地接了电话。02电话一通,陈瑶的尖叫声差点刺穿我的耳膜。
“周江雪你个穷鬼!你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陈瑶,慢点说,什么钱?”“你还装!我在爱马仕刷卡,七张卡全刷不出来!
都说余额不足!是不是你走的时候动了手脚!”我晃了晃红酒杯。
“我一个被你赶出门的穷光蛋,拿什么偷钱?”电话那头噎住了。“那为什么刷不了卡!
”“这你得问你老公。”我的语气很平淡。“问问他那个公司,是不是个空壳子。
”“你胡说!我老公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那就等上市了再买,别给我打电话,
我吃饭呢。”我挂了电话。此刻的爱马仕专柜,场面应该很难看。陈瑶这个人,最爱面子,
一旦当众丢脸,只会撒泼打滚。果然。下午两点,周益安的电话来了。“姐,
你跟陈瑶说什么了?她在商场打保安,被人轰出来了,现在哭着要上吊。”“我只告诉她,
卡刷不了,问你,别问我。”周益安沉默了几秒。“姐,家里的卡确实出了问题,
银行说账户异常冻结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不知道,我不管你的钱。
”“那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陈瑶在外面丢了脸,你做姐姐的……”“益安,
你赶我走的时候,说这房子是你的。现在你们家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挂了电话。
服务生端上了焦糖布蕾。我一勺敲碎表面的糖壳,裂纹四散。家族群弹出一条消息。
是陈瑶发的四十八秒语音,我点开了。她哭得声嘶力竭。“周江雪你个扫把星!
你走了我们家运气都差了!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咒我们全家!我告诉你,你欠我们周家的,
一辈子都还不清!”群里没人说话。连我妈都安静了。三点二十分,陈瑶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不骂了,声音发着抖,透着惊慌。“姐……益安的公司好像出事了……”“我不姓周,
你叫错人了。”“你别闹!供应商都在催债,银行贷款也到期了,
益安说最大的投资方突然撤资了,公司快撑不住了!”我笑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挂断电话,起身买单。走出餐厅,手机传来最后一条消息。是周益安发在群里的语音,
只有七秒,声音带着哭腔。“别买包了!出大事了!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
催债的把公司门都堵了!”群里一片死寂。我将手机调成静音,走进电梯。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很平静。03周益安的公司叫安益科技,租在CBD核心区,
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每一分钱,都是我的衡川集团,
用“星辰资本”这个马甲投进去的。他不知道星辰资本是谁,只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被神秘投资人看中了他的“商业计划书”。那份计划书,还是我让助理帮他改的。
撤资令下达后十八小时,安益科技账上只剩七万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供应商堵门,
银行催贷,核心员工当场辞职。周益安坐在他两万块的人体工学椅上,彻底懵了。他想不通,
为什么最大的金主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当晚,周家召开紧急会议。我妈坐在沙发中间,
发话了:“别慌,益安的公司底子好,只是暂时周转不开。”陈瑶哭花了妆:“妈,
七万块连我一个月零花钱都不够!”“你闭嘴!就是你花钱大手大脚!”“关我什么事!
是投资人撤资了!”周益安烦躁地打断他们:“都别吵了!我需要钱!至少一千万!
”全家沉默。最后,还是我妈打破了寂静:“把房子卖了。”我爸猛地抬头:“什么?
”“卖别墅!这栋别墅少说值一千五百万,卖了够益安周转了!”陈瑶立刻附和:“对!
公司保住了,以后什么别墅买不回来?”周益安点头:“行,明天就挂牌。”没有一个人,
想过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第二天,
中介平台上就挂出了“业主急售”的房源信息。我坐在衡川四十七楼的办公室,
看着电脑上那栋熟悉的别墅,挂牌价一千三百万。产权状态那栏,写着“清晰”两个字。
可笑。我名下的房子,他们招呼都不打就敢卖。我关掉页面,让林苒给我泡了杯茶。不急。
让他们再作一步。我太了解陈瑶了,正规渠道卖房子?流程少说三个月。她等不了。果然。
当晚十一点半,我另一部手机收到提示——书房的安保摄像头被触发了。画面里,
陈瑶穿着睡衣,正拿螺丝刀撬保险柜。她花了二十分钟,终于撬开了。保险柜里,
只有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陈瑶翻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把证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她走出书房,连灯都没关。十一点四十七分,她拨出一个电话。
我没听见声音,但我知道她打给了谁。那个被周益安私下叫“王哥”的,放高利贷的。
月息三分。我关掉监控画面,喝了口茶。龙井,明前的,很清。
04陈瑶的行动力比我想的还快。第二天,她化着浓妆,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
包里揣着那本房产证就出了门。下午一点,她坐在城东一栋破写字楼里。
门口挂着块铜牌——“鼎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王哥四十出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翘着二郎腿,接过房产证翻了翻。“半山路19号,独栋别墅,四百八十平。
”他掂了掂那本小红册子。“要贷多少?”“一千万。”王哥抬了抬眼皮。“月息三分,
逾期翻倍,规矩懂吧?”陈瑶咬着嘴唇:“懂。”“你是产权人?”“对,就是我。
”王哥没说话,把证递给旁边的小弟,让他去查。小弟拿着证进了里屋。陈瑶坐在外面,
指甲一下下敲着膝盖,她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两分钟后,小弟出来了,
凑到王哥耳边说了句什么。王哥的眉头皱了起来。“陈**,这产权人的名字,
跟系统里对不上啊。”陈瑶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么意思?”“系统里显示,
这房主叫周江雪,不叫陈瑶。”陈瑶张了张嘴。“那……那是我大姑姐,她之前代持的,
现在已经过户给我了。”“可系统里没过户记录。”“系统更新慢嘛,你懂的。
”王哥没再说话,把房产证又翻了一遍。他摆了摆手:“这样吧,你先回去,
我让人再核实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陈瑶被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走出写字楼,
她在路边站了五分钟。名字对不上,一千万就拿不到。拿不到钱,公司就完蛋了。
她蹲在花坛边想了很久,然后拨了一个号码。是她大学时的一个同学,专做灰色生意。
“齐哥,帮我办个事。”“说。”“一本房产证,改个名字。”电话那头笑了。“贵。
”“多少?”“五万。”“成交。”当晚,陈瑶把房产证原件寄了出去。第二天傍晚,
一本崭新的房产证回到了她手里。产权人那栏,“周江雪”三个字不见了。换成了“陈瑶”。
做工很精细,看不出破绽。陈瑶捧着那本证,笑了。她给周益安发微信。「老公,
救命钱我搞定了。一千万,三天到账。」周益安秒回了一个跪谢的表情。我妈也发来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