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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我已经躺在病床上。
陆承渊正低头看着病历,他抬头,目光复杂:
“当年我把你养的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我怔住,手指微蜷。
他都知道了吗?
唐语然红着眼眶拉住我的手:
“星晚,你别置气了,医生说你胃溃疡加重了,再折腾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我盯着她,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瞬间明白了什么。
可我没有开口解释。
我好累,我想回家。
虽然我现在住的,只是不足十平方的地下室,但也好过待在他们面前。
我抬起手去拔手背上的输液针,声音平静:
“这是我的事。”
陆承渊猛地按住我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别闹!你病了知不知道?好好治病!”
我抬眼看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轻轻叹息:
“陆承渊,我没有钱。”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调出余额递到他面前。
104.23。
这就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环顾装潢精致的单人病房,扯了扯嘴角:
“这里很贵吧?一天就要几千块?我命贱,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陆承渊像是被我的话刺痛,瞬间红了眼眶:
“谁说你命贱?阮星晚,有我在,你就会好命一辈子!”
他脱口而出,随即便愣住。
病房顿时死寂下去。
我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也想起了当年。
初中时,爸爸去世,妈妈视我为拖油瓶,我连饭都吃不饱。
陆承渊却在第一眼看到我时,就缠了上来:
“你好可怜啊,你没人要吗?我来养你好不好?”
我不知所措的瑟缩着,可他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养我。
他兴致盎然的给我准备新鲜的早餐,放学也要牵着我的手送我回家。
唐语然也很快向我示好,说要跟我做最好的闺蜜,
可我总能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敌意。
我被人反锁在厕所隔间,冷水将我泼得浑身湿透。
门外是嘻嘻哈哈的笑:
“阮星晚你真命贱!像个乞丐一样在陆承渊身边摇尾乞怜,看了就恶心!”
我懦弱的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门突然被踹开,陆承渊神色冰凉:
“谁说阮星晚命贱?有我在,她就会好命一辈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在怀里,低声安慰着我。
唐语然站在他身后,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时,我觉得陆承渊就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了他。
而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一遍遍地哄: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信了,他也真的做到了。
他把我宠成了公主,帮我摆脱了妈妈,让我安心读书。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被人疼,被人珍视的。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陆氏核心文件被泄露,资金链断裂,险些破产。
陆承渊疯了一样地查泄露文件的人。
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绝望的否认,
却无法解释,却无法解释妈妈账户里突然多的500万。
他盯着我,眼底猩红,浑身都在发抖:
“你不知情,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拼命点头,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我,承渊,你相信我!”
他沉默良久,将我拥入怀中。
那时候的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却忘了,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那句,“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