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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谢停云的目光顺着叶清芷的手指，落在了我身上。
“阿芷，你胡说什么？”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我没有胡说！”
叶清芷死死抓着谢停云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停云你忘了，你告诉我清禾这两年总是去城外大昭寺上香，经常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那玉佩也是我以前送给她的，肯定是她送给了那个野汉子！”
她三言两语，便将脏水全泼在了我身上。
谢停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清禾，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没做过的事，有什么好解释的。”
“让她进来对质便是。”
谢停云冷哼一声，命人将那一家子带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糙汉子。
他身后跟着个三角眼的干瘦老太婆，手里还牵着个两三岁大、浑身脏兮兮的男童。
那汉子一进门，铜铃大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看到我的时候，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我的亲娘哎，可算找到你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张着一嘴黄牙就要抓我的手。
“臭娘们，花了我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生了娃就想跑？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云苓拼死挡在我身前。
“放肆！这是我们谢府的少夫人！”
那汉子一巴掌将云苓扇飞。
“什么狗屁少夫人，这是我贺大山过门的媳妇！”
他指着我骂骂咧咧。
“你背上那块铜钱大的胎记，老子摸了多少回了，你就是化成灰老子也认得！”
谢停云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你背上，何时有了胎记？”
我背上根本就没有胎记，有胎记的，是叶清芷。
我看着谢停云，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你连我背上有没有胎记都不知道，却凭他一句话就怀疑我？”
同床共枕四年，他竟连我的身体都没仔细看过。
叶清芷躲在谢停云身后，大声喊道。
“停云，你别听她狡辩！她就是心虚了！”
那老太婆也跟着帮腔，把那个流着鼻涕的孩子往前一推。
“快，大宝，叫娘！这狠心的娼妇，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那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指着我喊娘。
谢停云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陈太医说我胎像不稳是因为气血亏空，想起我每次出门都要遮掩行踪。
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我偷人的铁证。
“叶清禾，你这般不知廉耻，将我谢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他怒吼一声，大步上前。
我惊恐地往后退。
“谢停云，你想干什么？”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床榻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个野汉子，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用力一推，将我整个人推向了贺大山。
“把这个贱妇带走，她是死是活，与我谢府再无瓜葛！”
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肚子猛地撞在坚硬的青砖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
“不......”
我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鲜血顺着大腿根迅速蔓延开来。
贺大山的老娘见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后腰上。
“装什么死！跟野男人私奔的时候怎么不叫疼？”
她一边骂，一边又是重重的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啊——”
我惨叫出声，冷汗湿透了衣衫。
云苓在旁边发疯般地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侯爷，求您救救少夫人，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谢停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我。
“亲骨肉？”
他冷笑一声，满眼都是厌恶。
“谁知道这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我趴在血泊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生命流逝的抽离感。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向谢停云。
他正细心地替叶清芷拢紧披风，生怕她受了惊吓。
“谢停云。”
我气若游丝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今天，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谢停云的背影猛地一僵。
“你满口谎言，死不足惜。”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下身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房间。
云苓绝望的哭喊声仿佛隔了一层水膜，越来越远。
我这可笑的一生，终究是要结束了。
“如果有来生，谢停云，我死也不愿再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