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号演播厅。
台下坐着三十多个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这里聚集了佳艺目前的全部核心**班底。
林轩走上台,没有拿麦克风。
“我只宣布两件事。”林轩扫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第一件事,砍掉目前所有的**项目。无论是在播的,还是筹备中的,全部停机。”
台下瞬间炸开锅。
一名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大声**:“林总!你疯了吗?《红楼梦》已经拍了三十集,投了三百万!布景全搭好了,演员档期也排满了,你一句话说停就停?”
这是佳艺的王牌监制,孙仲。
林轩看着他,脑海中调出关于这部剧的记忆。
佳艺版《红楼梦》,港岛电视史上出了名的惨案。
投资巨大,服化道粗糙,收视率惨不忍睹,直接加速了佳艺的破产。
“三百万买一堆垃圾,我嫌贵。”林轩语气平静,“孙监制,《红楼梦》前十集的内部试看报告我看过,节奏拖沓,台词生硬,演员根本撑不起角色。拿到台面上播,收视率绝对不超过十个点。”
孙仲脸色涨红:“你懂什么电视**!艺术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电视是商品,收视率就是命。”林轩打断他,“佳艺现在负债一千两百万。我没时间陪你们搞艺术沉淀。这部剧停掉,剧组就地解散。布景拆了卖废木料。”
孙仲气结,指着林轩的鼻子:“好!你不懂行规,瞎指挥!这监制我不干了!你等着佳艺关门吧!”
说完,孙仲拂袖而去。
台下又有几名导演跟着起身,离开演播厅。
林轩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任何挽留。
旧时代的顽固派,留下来只会阻碍他的计划。
“还有谁要走?”林轩问。
台下鸦雀无声。
剩下的人大多是签了死合同,或者在外面找不到下家的。
“既然留下,就按我的规矩办事。”林轩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件事,裁员。台里将裁掉三分之一的员工。”
人群中担惊受怕,生怕裁掉自己。
“所有混日子的、拉帮结派的、拿回扣的,今天下班前去财务结算工资。名单下午公布。”林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人事部现在谁负责?”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里紧紧抱着文件夹。
“林总,人事部主管和副主管都不在。我是人事助理,施南胜。”
林轩眼睛微眯。
施南胜。
未来港娱的顶级制片人,徐客的黄金搭档,新艺城七怪之一。
1977年,她刚好在佳艺做底层公关和人事助理。
“施南胜,从现在起,你就是人事部主管。”林轩直接宣布。
全场愕然。
一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小助理,直接提拔为主管?
施南胜自己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林总……我资历不够。”
“我这里不看资历,只看能力。”林轩走下台,停在她面前,“下午三点前,把裁员名单交给我。能做到吗?”
施南胜看着林轩冷静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跳莫名平稳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能。”
“很好。”林轩转身走向出口,“散会。施南胜,你跟我来。”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扯松领带。
施南胜抱着厚厚一叠人事档案走进来,放在桌上。
她已经进入了角色,语速极快:“林总,这是全台目前所有在职人员的档案。导演组12人,编剧组8人,摄影组……”
“停。”林轩拉开椅子坐下,简明扼要,“报表不用念了,佳艺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上面那些挂着虚衔的废物,下午全裁掉。我要看的是底层。”
他伸手拉过那摞档案,快速翻阅。
“林总,底层员工大多没有独立**经验,真要开新项目,恐怕撑不起来。”施南胜站在桌前,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虽然感激林轩的提拔,但依然保持着理智的判断。
“经验可以练,天分是天生的。”林轩头也不抬,手指在一份档案上停住,抽了出来。
档案照片上,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徐客?”林轩念出这个名字。
施南胜看了一眼:“这人上个月刚从美国得克萨斯大学毕业回来,进台里做编导,脾气很怪,不合群,现在被发配在少儿节目组剪片子。”
“把他调出来,升主编导。”林轩将档案扔到右手边。
施南胜愣住。
少儿节目的剪辑师,直接升主编导?
没等她开口,林轩又抽出一份档案。
“程小冬?目前在武术指导组做副手?”
“是的,他父亲是邵氏的导演程刚,目前还在拉威亚,做替身。”
“调出来,升武术指导组组长。”林轩再次将档案扔到右手边。
施南胜忍不住提醒:“林总,程小冬才二十多岁,下面那些老武行不会服他的。”
“不服的就滚蛋。佳艺我说了算。”林轩动作不停,“郑玉玲?艺员训练班刚毕业?”
“对,目前在配音组。”
“调出来,签女一号长约。”
“吴梦达?还在跑龙套?”
“调出来,男配角长约。”
短短半个小时,林轩从几百份底层档案里,精准地挑出了十几个人。
这些名字在施南胜看来,全是名不见经传的生瓜蛋子、边缘人物。
但在林轩的“绝对记忆”里,这桌面上摆着的,是未来撑起整个港岛影视圈半壁江山的黄金一代。
徐老怪的武侠美学、程小冬的凌厉动作、郑玉玲的精湛演技、达叔的金牌绿叶……
全都在他手里。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
别人在沙子里淘金,他直接带着透视眼来挖矿。
施南胜看着桌上那叠被挑出来的档案,眉头紧锁。
她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
说他胡闹,刚才在演播厅里对《红楼梦》的剖析一针见血,说他英明,现在提拔的这些人,简直像是在抓阄。
“林总。”施南胜终于忍不住开口,“就算您把这些人全提拔上来,我们现在也没有钱开新项目。财务账上只剩五十万,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没有剧本,没有投资,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您刚才砍掉了所有项目,明天的晚间黄金档,佳艺的屏幕上将是一片雪花,广告商会立刻撤资,不用半年,我们就会破产。”
这才是佳艺面临的最致命的问题。
破而后立,立不起来,就是死。
林轩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施南胜。
这女人果然敏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死穴。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手写稿纸。
这是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利用“绝对记忆”花十分钟默写出来的东西。
也是目前最适合佳艺的方向。
“谁说我们没有剧本?”
林轩将那叠稿纸推到办公桌边缘。
“拿着它,去通知徐客和程小冬,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明天开机,边拍边播。明天晚间黄金档,我要全港岛的观众,视线离不开佳艺。”
施南胜狐疑地走上前,拿起那叠稿纸。
最上面是一张简单的概念图,两个精英傲娇兄弟,一个退休老爸,一个温柔看护,一个电台监制,一只专治优雅的小狗,吵吵闹闹最亲一家人。
下方写着,情景喜剧几个大字。
《欢乐一家亲》香港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