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离荷花村有些距离。
撑船大概要一个多时辰。
当然这是原主的速度,实际上第一次撑船的江鱼儿比原主多花了两三个小时。
除了她不熟悉外,更多的是她怕划太快了翻船。
以至于她划到清河县码头,刚将船绳绑好,就碰见了同样坐船刚到的马三水。
马三水看见母女俩脚下一顿,付完钱后还是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昨晚是在船上睡的?”
他看了眼船,又将目光落在了母女俩身上。
母女俩精神看起来都不错,看着像是睡了个好觉。
昨夜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现下眼底还带着青灰色的马三水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江鱼儿朝他翻了个白眼,尽问些废话!
马三水:……
这是江鱼儿第二次翻他白眼了。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三水以前没感觉到。
但自从昨天江鱼儿同意离开后,他算是深有体会了。
以前逆来顺受,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一瞬间身上就长满了刺,已经扎了他好几下。
清河县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城。
一条主街,七八条小巷。
街上人来人往,沿街铺子林立,十分热闹。
江鱼儿一路走,一路观察。
除了酒楼,茶馆,杂货铺,医馆等等铺子,街上最多的就是吃食摊和卖蔬菜的小贩。
馄饨,炸糕,油果子,煎小鱼儿……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尽管不饿,江鱼儿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马三水不经意看见,问道:“你们早上没吃东西?”
“我们昨天走的时候,你娘可是眼都不眨地盯着,哪来的东西吃”吃了也说没吃的江鱼儿:“你要给我们买吗”
只是问一下,没想过花钱的马三水:……
罢了。
夫妻,父女一场,当是最后请她们吃顿散伙饭。
“你们想吃什么?”
从袖子里掏出几文钱的马三水:“那边有卖馍的,我去给你们买两个”
江鱼儿:……
抠门鬼!
“大早上吃馍噎得慌,随便吃碗馄饨吧”
说着,她抱着小丫就朝馄饨摊走去。
抠门鬼马三水:“馄饨油乎乎的,大早上吃了容易拉肚子,要不我去给你们买两个馒头,馒头不噎人”
江鱼儿还没拒绝,听见对话的馄饨摊老板急忙拉客:“客官,我家大骨头熬的汤都撇去了油沫,馄饨也是用清水煮的,一点也不油腻,您放心吃”
抹不开面子的马三水:……
“行,那就来一碗吧”
“不,两碗!”
马三水转头笑着对江鱼儿道:“我吃过早饭了,买一碗就行”
江鱼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吃了,我和闺女还没吃呢”
言外之意,谁关心他吃没吃。
听懂的马三水哽住。
江鱼儿怎么回事?不刺他不舒服是吧。
和离对她打击这么大吗?
跟变了个人似的!
马三水心里有些得意,江鱼儿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心里有他。
想到这点,他也不怪江鱼儿刺他了,只好言好气道:“丫头人小肚皮小,吃不了一碗,你们点一碗分着吃刚刚好”
江鱼儿冷笑一声:“舍不得钱就直说,扯那么多干嘛”
“从昨天到现在,我们母女俩一口水没喝,饿得都快走不动道,别说两碗,三碗都吃得下!”
馄饨摊老板在旁边听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马三水。
看这客官的穿着打扮,像是个读书人,家里应该有些钱财。
怎妻女会饿得走不动道呢?
马三水被老板看得浑身刺挠,想喊江鱼儿去吃其他东西,可看她脚下一动不动的样子就知道喊不动。
换成前两天的江鱼儿,他有信心叫一声她就走。
可现在,他有种直觉,江鱼儿不会听他的。
说不得他开口叫她离开,她还会讽刺他几句。
无奈,马三水只好对老板道:“那就来两碗吧”
“好嘞客官,您们里面坐,馄饨马上就来”
正是吃早饭时间,馄饨摊边已经坐了不少食客。
江鱼儿抱着孩子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不多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上了桌。
“客官,请慢用”
“老板,劳烦给我拿个小碗”
“好嘞,您稍等”
江鱼儿先是夹了两三个馄饨到小碗里吹凉,接着塞了把小勺子给小丫:“慢点吃,吃完了娘再给你夹”
小丫头点头,握着勺子慢慢吃起了馄饨。
江鱼儿见她不用帮忙,这才放心吃起了自己的。
皮薄馅嫩的馄饨,一口下去,既有肉香,还有高汤的鲜甜,半点也不油腻。
一碗下肚,江鱼儿成功吃撑了。
本就吃饱的小丫,吃了三四个馄饨后也吃不下去了。
剩下的,江鱼儿本来想自己吃完。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还是便宜了马三水。
毕竟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马三水付完钱一直嘟嘟囔囔:“眼大肚皮小,我都说了点一碗,非不听……”
前面不远就是县衙。
想骂他两句的江鱼儿忍了。
县衙门口。
衙役看着一家三口问道:“这是县衙,来干什么的?”
马三水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道:“回差爷,学生夫妻二人昨日和离,今儿是来县衙备案的”
衙役闻言看了两人几眼。
倒是没有劝说,只道:“和离书,户籍可带上了?”
“带了带了”
马三水从怀里掏出户籍,和离书。
衙役见状大手一挥:“进去吧,进门往右拐,直走几步,最里面那间屋子就是了”
马三水拱手:“多谢差爷指点”
江鱼儿也跟着行了一礼。
古代的县衙和电视剧里一样。
只不过,看起来要陈旧许多。
“低头,别乱看”马三水蹙眉提醒了一句。
江鱼儿不懂这里的规矩,闻言低下头,跟在马三水身后朝里走。
大约走了二三十米,两人在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
“外面两人,你们是干什么的?”屋里有人问道。
马三水弯腰:“回大人,学生二人是来官府备案的”
“哦,那进来吧”
进了屋。
江鱼儿微微抬头看了一眼。
屋子很大,里面摆放了十几个书架。
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靠窗的位置摆放了两张案几,显然是办公的地方。
屋里不见人影,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你们是来备什么案?”
这年月,买头牛,买块地……都得来官府备案,办红契。
“和离”
话落,书架后面的人顿了一下,走了出来。
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肃,官服穿得整整齐齐,看着有些古板。
江鱼儿心跳快了一瞬,紧张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