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发凉。
大三那年,我牵着陈嘉树的手站在这块老招牌下,骄傲地告诉他:
“这是我家的百年老店,我从小就在这堆银具里长大。”
他拨开我的碎发:“那以后我们的婚戒,必须得沈老板亲手打磨。”
我妈没察觉到我的僵硬,从收银台后走出来,热情招呼。
“能的!两位里面请。”
顾星妍挽着陈嘉树的胳膊走过来,朝我笑:“念微,好巧啊。”
“听说这条老街有家银饰店手艺好,没想到是你家开的。”
我轻扯唇角:“是挺巧。”
我妈闻言,诧异看向我:“念微,这是你同学,那你先带他们看图册,妈去二楼准备材料。”
我下意识想躲:“妈……”
可陈嘉树却已经迈开长腿走到待客区坐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那就麻烦了,沈念微同学。”
这声“同学”被他咬得很重。
我心口一紧,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去接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又递过DIY图册。
“想做哪种款式?”陈嘉树没接话,眼神打量着店里。
顾星妍翻开图册,指着其中一页,娇滴滴地开口。
“嘉树,我们做这个莫比乌斯环吧,寓意无限的爱,可是听说自己打磨很费手。”
陈嘉树看向她,语气也在瞬间变得温柔。
“没关系,粗活我来,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不会让你累到。”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扎进一根刺。
好在我妈下来了。
“念微,带客人去二楼的工作台吧,工具备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带路。
二楼DIY工作台前。
我将银条、木槌、锉刀和喷枪摆放在上面。
“像这样,先把银条退火烧软,然后用木槌敲打成型。”
我拿起喷枪,熟练地打火。
顿时幽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炙烤着纯银。
可过了十多秒,我就感觉手腕使不上力气了,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我咬了下后槽牙,用左手托住右手腕,想把动作稳住。
陈嘉树忽然开口:“沈念微,身体不舒服就直说。”
我动作一滞。
还没等我消化他话里到底有几分关心,他又冷冷地补上了后半句。
“手抖成这样,确定不会毁了我们的材料吗?”
顾星妍在一旁掩唇轻笑:“嘉树,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当年念微好歹也是咱们系的才女。”
我关掉喷枪,将烧红的银条夹入水中。
“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抱歉,低血糖,接下来需要客人自己敲打出纹理,请。”
陈嘉树却没有动。
他站在我对面,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勾了勾唇角。
“看来离开我后,你过得挺落魄,连饭都吃不饱,虚弱成这样。”
这话落下时,我感觉胃里那阵翻涌的痛又涌上来了,从深处往上顶,一阵一阵地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