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推荐《所有人都说，我从未生过女儿》完结版全章节阅读
1我妈把满满的椅子扔了。那天是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我让学生写作文，
题目叫《我家里的一个人》。交上来的作文有四十七篇。十九篇写妈妈，十二篇写爸爸，
还有个男生写他哥。他哥去年刚结婚。那孩子写了八百多字，通篇都在骂嫂子抢走了哥哥。
我看得直笑。笑完才发现，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了。窗外下着雨。我把作文收进包里，
给陈建明发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回。
我又问他想吃什么。他没回。这人一直这样。工作上的消息回得飞快，家里的事就看心情。
回到家已经六点多。厨房里有油烟味。我妈正在炒菜，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回来啦？
先洗手。”陈建明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看见我，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我换好拖鞋，
走到餐桌旁。然后发现少了一张椅子。那是满满两岁生日时买的儿童餐椅。粉色，
靠背上贴着兔子。其中一只兔子的脑袋只剩半边。满满自己贴的。贴歪了也不让我们揭。
我站了一会儿，走到厨房门口。“妈，满满的椅子呢？”抽油烟机声音太大，她没听见。
我又问了一遍。“哦。”她拿锅铲的手停了一下。“扔了。”“扔了？”“嗯。
”“什么时候？”“前天。”我看着她。“谁让你扔的？”“我让建明扔的。”“为什么？
”“腿都松了，放着占地方。”“我知道腿松了。”“知道你还留着？”我没说话。
我妈把青椒盛出来，端着盘子从我身边过去。“你站门口干什么，挡路。
”陈建明已经打完电话。他听见我们说话，抬头问：“怎么了？”“你把满满的椅子扔了？
”“哦，那个啊。”“你怎么不跟我说？”“妈说放着碍事，我就拿下去了。
”“你不能先问问我？”陈建明把手机放下。“周敏，一把椅子而已。”我看着他。
“我知道是一把椅子。”“那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说得没错。那就是一把椅子。三百多块钱，买了七年，塑料已经发黄。真要卖二手，
估计都没人要。可我就是不想扔。“你扔哪儿了？”“楼下。”“哪个垃圾站？
”“东门那个。”“前天几点？”陈建明皱眉。“我哪记得几点。”我妈端着汤出来。
“行了，先吃饭。”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她给陈建明盛了一碗排骨汤，又给我盛。“趁热喝。
”我没动。满满以前也爱喝这个汤。她不吃藕。每次我妈给她夹，她都偷偷放进陈建明碗里。
陈建明假装不知道。等吃完了，再问她藕去哪儿了。满满说：“跑了。”“跑哪儿了？
”她指着他的肚子。“这里。”那天我们三个笑得不行。现在那张椅子没了。我把筷子放下。
“妈，满满的东西，以后你别再扔。”我妈抬起头。“我又没扔别的。”“我是说以后。
”“知道了。”她答应得很快。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早就想收拾了。”我没接话。
“你说你这几年，东西一直放着，家里也没地方。”“柜子里不是有地方吗？
”“柜子都塞满了。”“那就放我房间。”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周敏，
你非要跟我较这个劲是不是？”“我没有。”“我知道你舍不得满满。”她声音低了一点。
“可日子总得过。”陈建明在旁边点头。“妈说得对。”我转头看他。“你别说话。
”他愣了一下。“我怎么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陈建明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
“行。”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我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我。“你看看你。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已经有点凉了。我妈说：“建明这些年也不容易。”我没忍住。“妈，
满满是我生的。”她脸色一下变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
就你一个人难受？”她声音越来越大。“我带了那孩子三年，你上班的时候，
哪天不是我接送？她发烧的时候，我抱着她去医院，你都忘了？”“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不心疼她？”我看着她。“我没说你们不心疼。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把碗往前推了推。“我就是想让你们扔她的东西之前，
先问我一句。”我妈不说话了。我回房间拿了件外套，下楼去了东门垃圾站。
保洁阿姨正在压纸箱。我问她前天有没有看见一张粉色儿童椅。她想了想。“靠背贴兔子的？
”“对。”“早拉走了。”“能找回来吗？”她看着我。“都两天了，去哪儿找？
”我说了声谢谢。准备回去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您好，请问是周敏女士吗？
”“我是。”“这里是市妇幼保健院病案管理部门。您之前申请核对的资料，
有个情况需要跟您确认。”半个月前，学校组织体检。
我发现一份病史登记上写着“无生育史”。我申请更正。原以为只是录入错误。“什么情况？
”我问。“您提供的孩子出生信息，与我们这里保存的部分记录对不上。”“哪里对不上？
”“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我女儿叫陈小满。”我说。“陈，耳东陈。小满，
二十四节气那个小满。”“她是我生的。”对方沉默片刻。“周女士，
我们并不是否认这一点。只是需要您带上相关材料。”挂断电话后，我给陈建明打过去。
“满满的出生证明还在吗？”“应该在吧。”“在哪儿？”“你找那个干什么？
”“医院要核对。”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哪个医院？”“市妇幼。
”“你没事查那个干什么？”我把事情说了。他听完，没问我是不是弄错了。
也没问医院有没有解决办法。他问：“你跟他们说了多少？”我站在路灯下面。雨刚停，
地上还有积水。“什么意思？”“就是问问。”“陈建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事你先别跟你妈讲。”“为什么？”“她身体不好。”我握着手机。
五年前，满满出事那天晚上，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候我站在医院走廊里，
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看完整的抢救记录。他说：“周敏，你先回去。”“妈还在家等你。
”那天我听了他的话。这一次，我不想听了。2第二天一早，陈建明说陪我去医院。
我正在厨房煮面。他穿好衬衫，站在门口系皮带。“我今天上午没什么事，开车送你。
”“你不是说要见客户？”“改下午了。”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锅。“给我也下一点。
”我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我们结婚六年，他很少陪我办这种事。
但我还是给他多下了一把面。吃完饭，他开车送我去市妇幼。病案窗口排了十几个人。
轮到我时，工作人员核对了身份证和申请材料。她告诉我，
五年前那份“无生育史”的记录来自一次就诊登记，并不是完整的生育档案。
“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当时填写错误，也可能是信息没有同步。”我问：“那我的分娩记录呢？
”“您当年在我们医院建过档，但不是在这里分娩的。”我愣了一下。“不是这里？
”“您后来转去了市第二人民医院。”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已经快到预产期。
我在市妇幼做检查，医生建议我转到综合医院进一步处理。我疼了十几个小时。
后来满满出生。那几天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五年过去，很多细节已经模糊。
但我记得陈建明抱着孩子，站在病床旁边傻笑。他说：“周敏，她鼻子像你。
”我当时累得不想说话。只觉得这人真烦。从医院出来，陈建明明显轻松了些。“我就说吧，
肯定是弄错了。”“可他们还没查完。”“已经知道原因了啊。
”“只是知道分娩医院不一样。”“那不就行了？”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别查？”他笑了笑。“我是不想你白折腾。”回家后，
我把家里的证件柜翻了一遍。结婚证、房产证、户口簿，都在。满满的出生医学证明也在。
是一张复印件。原件不见了。我问陈建明。他说搬家时可能弄丢了。
我又找出满满以前住院的材料。文件袋里有几张检查单、费用清单，还有一份病历复印件。
最下面压着一张发黄的纸。我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一个陌生名字。林悦。女，三岁。
费用项目里有麻醉监护、抢救用药和重症监护。日期正是满满出事那天。
我拿着纸去找陈建明。“这是谁？”他正在阳台抽烟。看了一眼。“我哪知道。
”“怎么会在满满的材料里？”“医院弄错了吧。”“你当时没发现？
”“那时候乱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说话。他把烟按灭。“周敏，
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我问：“你还记得满满出事那天，隔壁手术室有没有别的孩子吗？
”陈建明看着我。“医院每天那么多病人，我怎么记得。”“那这张单子怎么来的？
”“我说了，可能拿错了。”他说完，把纸还给我。我注意到，他没有再看第二眼。晚上，
我把所有材料按日期排在床上。陈建明洗完澡进来，看见满床的纸，站了一会儿。
“你还没弄完？”“快了。”“早点睡。”他去吹头发。我拿起那张费用清单，又看了一遍。
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补充结算。”我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张普通的拿错的单子。
第二天，我去了市二院。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后告诉我，
那张清单不能直接证明林悦和小满使用过同一份病历。
但她建议我申请核查当年的完整费用结算记录。我填完表，准备离开。
窗口里的女人忽然叫住我。“周女士。”“怎么了？”“您女儿当年的病历，
之前有人申请过复制。”我停住。“谁？”“记录显示是患儿父亲。”“什么时候？
”她看了看电脑。“事故发生后第十七天。”我愣住了。那时候陈建明告诉我，
医院的材料还没整理好。他让我别着急。可原来，他早就去过。3周一早上，我照常去学校。
第一节课是七年级语文。有个学生迟到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家里闹钟坏了。
我让他先进去。下课后，他又跑来解释，说其实是自己睡过头了。
我问他为什么刚才不说实话。他低着头。“怕你骂我。”我说：“你迟到，我最多说你两句。
你撒谎，我以后就不知道该信你哪句了。”他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问：“老师，
那我明天早点来，算不算改好了？”我说算。他高高兴兴跑了。我坐回办公桌前，
忽然想起陈建明。他以前也喜欢说：“我怕你担心。”刚结婚时，我觉得这句话挺暖心。
后来发现，他所谓的不让我担心，通常就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等瞒不住才告诉我。
换车的时候是这样。借钱给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满满出事之后，更是这样。下午，
我去了当年给满满做手术的医院。接待我的工作人员姓孙。五年前，我见过她。
那时候她负责和家属沟通事故后续处理。她认出我时，表情有些不自然。“周女士，
好久不见。”“我想申请查阅当年的完整病历。”“之前不是给过你们家属了吗？
”“我拿到的不是完整的。”她翻了翻材料。“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过去很多年，
就不能查了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停了一下。“周女士，
我记得您当年身体情况不太好。”我看着她。“我身体怎么了？”“您那时候情绪很激动，
还接受过治疗。”“所以呢？”她没有回答。我说：“我现在申请的是病历，
不是请你评价我五年前的精神状态。”她脸色有点难看。“您别误会。”我没有继续争论。
按照工作人员提供的程序提交申请，拿了回执。出医院时，陈建明打来电话。“你在哪儿？
”“外面。”“哪个外面？”“医院。”他沉默了一下。“你又去医院了？”“嗯。
”“不是说好先把生育记录弄清楚吗？”“我没跟你说好。”“周敏。”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是不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我站在台阶上。旁边有人推着轮椅经过。
轮椅上的老人一直在骂儿子，说他开车太快。我等他们走远，才问：“你是不是怕我查？
”陈建明叹气。“我是怕你又把自己弄进医院。”我没说话。五年前，满满去世后，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手术室门口的红灯。有时候半夜醒来，
我会跑去儿童房，站在空床旁边发呆。医生说我需要治疗。我接受了。那段时间确实很难熬。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难过。陈建明却总喜欢把那段经历拿出来。
好像只要提起我接受过治疗，我说的所有话都需要重新打个问号。晚上，他给我带了份炒饭。
我没吃。他坐在床边。“周敏，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别折腾了？”“不能。”他看着我。“你到底想查什么？”我想了想。
发现自己确实还没想清楚。出生记录为什么错了。林悦是谁。陈建明为什么提前拿过病历。
这些事情搅在一起。我越想越乱。第二天，我联系了一名律师。她叫宋佳。三十多岁，
戴眼镜，说话不快。我把事情讲完，她没有立刻表示震惊。她拿出一张纸。“周老师，
我们先分开看。”她在纸上写了三行字。出生记录。手术经过。事故处理。
“你现在有三个问题。”“它们可能有关，也可能没有。”我问：“那我应该先查哪个？
”宋佳说：“先查你最能取得证据的。”“还有一件事。”“什么？”“你得想清楚，
你是想证明女儿活着，还是想查清她为什么死。”我看着那张纸。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一直不敢把第二句话说出口。
4我开始不再把所有事情告诉陈建明。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的时候，
我还是有点不习惯。我们结婚六年。以前学校里有什么烦心事，我回家都会跟他说。
哪个学生又逃课了。哪个家长半夜给我打电话。哪个同事在办公室偷偷吃榴莲。
他有时候认真听，有时候边看手机边应付。但至少我习惯了告诉他。现在我得忍着。
宋佳让我先整理时间线。我把五年前的日期写在笔记本上。满满术前检查。入院。手术。
抢救。死亡。病历复制。私下沟通。每写一个日期，我都要停一会儿。
有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有些已经混了。我不再强迫自己把所有空白补上。不知道的地方，
就写不知道。周三，我跟我妈说，周五可能要去市二院核对材料。跟陈建明说的却是，
我周五要留在学校开会。两件事都是真的。只是医院那边还没确定时间。周四晚上，
陈建明突然问：“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市二院？”我正在晾衣服。手停了一下。“谁说的？
”“你妈。”“哦。”“你怎么不跟我讲？”我把衣服挂好。“还没定。”“我可以陪你。
”“不用了。”他皱眉。“周敏，你现在怎么什么事都防着我？”我没回答。第二天，
我去了我妈家。她正在择豆角。我坐在旁边，帮她掐两头。过了一会儿，我问：“妈，
我跟你说的事，你是不是都告诉建明了？”她头也没抬。“什么事？”“医院的事。
”“他是你老公，我跟他说两句怎么了？”“我没说不能说。”“那你问什么？
”我把手里的豆角放下。“我跟你说，是因为我信你。”我妈看了我一眼。“你们是夫妻，
我还能瞒着他？”“有些事我想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她不高兴了。
“你现在连建明都不信了？”我没接话。我妈把豆角往盆里一扔。“周敏，
你别把谁都想成坏人。”我看着她。“妈，我没说谁是坏人。”“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一下沉了。“又是这个。”“对。
”“你还要查多久？”“查清楚为止。”我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低头继续择菜。
“随你吧。”那天晚上，宋佳给我打电话。她说，医院提供的一份术前记录里有个时间问题。
一项风险评估的记录时间，比手术开始时间还晚。我问她这说明什么。
她说：“现在还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补录，也可能有其他原因。”“那能查吗？
”“能申请核实。”我把日期记下来。挂断电话后，陈建明从浴室出来。“谁啊？”“律师。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还找律师了？”“嗯。”“花多少钱？”我报了咨询费用。
他皱眉。“这种钱你也舍得花？”我说：“我自己工资付的。”他没再说话。那天夜里，
我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清一句。“她现在连律师都找了。
”5何丽是我从一个旧护士群里找到的。群是五年前建的。那时候满满住院，
我加过几个病友家属。后来很少有人说话。我在群里问有没有人认识当年的手术室护士何丽。
第二天，有人私信我一个号码。我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喂？”“你好，请问是何丽吗？
”“你哪位？”“我是陈小满的妈妈。”电话那头安静了。我又说：“五年前，
在市三院做手术的那个孩子。”她说：“我知道。”我心里一紧。“你还记得她？”“记得。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周姐，我已经不在那家医院工作了。”“我知道。
”“那时候的事，我也不方便说。”“我不会让你说你不知道的。”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
她说：“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电话挂了。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
学生在走廊里追着跑。隔壁班老师喊了一声，几个孩子立刻散开。我想了想，没有再拨过去。
周末，我去商场买东西。学校下个月要组织活动，我想买双舒服点的鞋。经过儿童服装区时，
我看见一个小女孩。她穿着黄色外套。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正蹲在地上看玩具。我停住了。
她的侧脸有点像满满。尤其是鼻子。我知道这很荒唐。满满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八岁了。
可我记得的她，永远只有三岁。我从来没有见过八岁的满满会是什么样。女孩站起来，
转过头。我心口猛地一跳。她右耳后面有一颗浅色的胎记。满满也有。我往前走了两步。
“你好。”女孩抬头看我。她身边的女人立刻转过身。“有事吗？”我认出了她。刘静。
当年负责满满麻醉的医生之一。她也认出了我。脸色一下变了。“周敏？”我看着那个女孩。
“这是你女儿？”刘静把孩子拉到身后。“你想干什么？”“我就问问。”“这是我女儿。
”女孩有些害怕。“妈妈，她是谁？”我听见那声妈妈，脑子里嗡的一下。刘静盯着我。
“周敏，你别吓孩子。”我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
“妈妈，我想回家。”刘静抱起孩子，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直到她们走进电梯。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宋佳。她听完，问我：“你确定看清胎记了吗？”“看清了。
”“胎记的位置、形状、大小都一样？”我沉默。其实我只看见一眼。“周敏。”宋佳说。
“你现在很想相信那是小满，我理解。”“但我们不能凭这个判断。”我知道。可那天夜里，
我还是把满满小时候的照片翻了出来。一张一张看。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刘静的女儿，为什么会和满满在同一家医院接受治疗？第二天，宋佳联系我。她说，
现有材料显示，刘静的女儿当年确实也在那家医院住过院。而且时间与小满的手术接近。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路。后来才知道，
那是一条差点让我走错方向的路。6我连续三天没睡好。上课的时候，我照常讲课。
批改作业的时候，也没出什么错。但只要停下来，我就会想起商场里的那个女孩。
她叫刘静妈妈。声音很清楚。我反复想，如果她真的是满满，为什么会认不出我？然后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