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梦到前世,我恐怕还不肯面对他不爱我的现实。
导演和制片人这时候走了出来。
我问:“你们怎么出来了?那个人呢?”
制片人说:“大师已经从另一边离开了。”
导演说:“先回酒店吧,我特意把酒店订在了却央洛桑的唐卡工作室对面,明天我再去找他聊聊。”
我点了点头,跟他们上了车。
越野车停在市区一家豪华酒店门前。
我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街对面那家古朴的唐卡工作室前,却央洛桑正低头锁门。
我毫不犹豫地穿过街道,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格外响亮。
“却央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我走到他身后,笑着开口:“你看,短短一天就能见到两次,怎么不算有缘呢?这样你总可以卖画了吧。”
却央洛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暮色四合,街灯恰好亮起,暖黄的光晕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是那种没有波澜的冷淡。
“苏小姐,花钱只能买到交集,不能买来缘分。”
他说着,瞥了眼街对面的酒店,和还在车上张望的两人。
我本想反驳他,缘分怎么不能花钱买了?
可是话没开口,我就想起了祁鹤川。
我恼羞成怒,抱起手臂问:“那如果我一定要你的唐卡呢?”
“你说,怎么才算有缘?”
却央洛桑定定看了我片刻,缓缓开口。
“待你明白何为众生平等,才会更珍惜人与人的相逢。”
他说着,从藏袍中拿出一个棉布缝制的香囊递给我。
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松柏与藏药香气,是他身上那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神山慈悲,愿度一切苦厄。”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一句跨越了前世今生的祈愿。
“苏小姐,今晚好梦。”
我怔怔接过香囊,看着却央洛桑转身离去。
在这一刻,我真切地察觉到了他和祁鹤川的不同。
祁鹤川的冷,是带着鄙夷的抗拒。
而却央洛桑的冷,是生性如此,却带着众生平等的平和。
我转身回到酒店,导演和制片人还等在那里。
导演兴奋地问:“苏小姐,大师给了您什么?他是不是答应给剧组画唐卡了?”
我将手里的香囊摊开给他们看。
“还没答应,不过应该快了。”
“别管这个了,你们先去给我买双运动鞋。”我习惯性地吩咐道。
说完,我想起却央洛桑的话,又顿了顿。
“算了,我自己去买。”
我独自去了附近的一家鞋服店,买了一双运动鞋和两套适合户外穿的衣服。
我长到二十六岁,第一次买三位数的衣服鞋子,穿在身上却感觉比一些高定更舒适。
好像某些一直套在身上的枷锁被卸下,我回去时脚步都轻快许多。
回到酒店房间,我从窗户看着街对面大门紧闭的工作室,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