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敌营被囚三个月,受尽折磨,回来时萧玄策第一句话是:
“清宁很自责,你去看看她。”
那时她觉得,能替他分忧就好。
现在她才明白,在他心里,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而顾清宁受的委屈,都是她造成的。
“陛下说得对。”
沈晚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顾小姐确实受委屈了。”
萧玄策的神色缓和了些:
“你明白就好。封后大典后,你多让着她些,她性子软,不会与你争什么。”
“不必等封后大典了。”
沈晚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个后位,臣不要了。”
“陛下放臣自由吧。”
萧玄策愣住了,“......什么?”
沈晚梨重复一遍,“臣说,这个后位,臣不要了。”
“你清楚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萧玄策脸色沉了下来,“十年了,你不是任性的人。”
“不是任性。”沈晚梨转过身,朝萧玄策深深下拜。
“请陛下成全。”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太监跪地颤声道:“陛下!顾小姐......绝食了!”
萧玄策脸色骤变,大步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别再闹脾气了,圣旨已下,没有收回的道理。”
脚步声远去。
沈晚梨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行装。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值钱的东西都分出去了,剩下的不过几件常服,一些零碎杂物,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妆匣最底层的一个小木盒上。
打开,里面是一枚普通的白玉佩。
那是她刚到大昭那年,萧玄策随手赏给她的。
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只是他腰间众多配饰中的一个。
可她一直留着,一留就是十年。
沈晚梨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她记得那天他刚从一场刺杀中脱险,衣衫染血,却还是笑着将这玉佩递给她:
“赏你的,压压惊。”
她感动于萧玄策在意自己的感受。
可现在她却明白,这无非就是一个君王的驭下之术。
沈晚梨将玉佩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不带走了。
什么都不带走了。
她换上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用布包了几件衣物,趁着天色未明,悄然离开了皇宫。
没有惊动任何人。
萧玄策此刻应该在顾府安抚他的心上人,
而宫中众人,大概都在等着看这位“准皇后”的笑话。
走出宫门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守门的侍卫认得她,恭敬地行礼:“沈司正这是......”
“出宫办点事。”沈晚梨平静地说。
侍卫没有多问,谁不知道沈晚梨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出宫办事再正常不过。
沈晚梨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呼吸着宫外自由的空气,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她也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