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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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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送到周叙川手里后，他终于不再把这当作一场赌气。
他来旧房找我，手里提着新买的兰花。
门铃响了很久，我才打开门。
他看见已经粉刷一新的客厅，愣了愣。
“你把这里都改了？”
“嗯。”
“我们的婚纱照呢？”
“收起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我，像在确认这间屋里还剩多少属于他的痕迹。
没有多少。
玄关的男士拖鞋扔了，洗手间只剩一支牙刷，阳台上晾着我和母亲的衣服。
连厨房里那只缺口瓷碗，也被我放进了自己的那一格。
他把兰花递过来。
“我找了很久，买到一个差不多的品种。”
我没接。
“周叙川，原来那盆不是因为稀有才重要。”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是知道我因为它生气，所以买了新的。就像你让那三个人搬走，赔沙发，换床品。你总觉得把眼前的问题处理掉，一切就能回到原样。”
他的手慢慢垂下。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签字。”
“不可能。”
他回答得很快，像被烫到一样。
“知意，我承认这次是我不对。”
“但我们没有到离婚的地步。七年里也不是只有不好的事。”
“你忘了我们住毛坯房的时候？忘了你爸住院，我整夜守过？忘了我们刚结婚时说要过一辈子？”
“我没忘。”
正因为没忘，才坚持了这么久。
人最难放下的，从来不是一段全然糟糕的关系，而是那些确实存在过的好。
周叙川在父亲病重时背他上下楼，也曾在我半夜胃痛时跑遍附近药店。
我们一起淋过雨，一起为添置第一台冰箱高兴得睡不着。
可过去的好，不能成为后来伤害我的额度。
“我承认你爱过我。”
“但这几年，你更爱做别人眼里的好人。”
他脸色发白。
“每次你慷慨，付出的都是我的时间、我的钱、我的东西，最后让我收拾残局。”
“你要的是别人说你讲义气，却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替你的好名声买单。”
“我以后改。”
“我不想等了。”
他上前一步，我后退一步。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他彻底僵住。
七年婚姻里，我从没这样躲过他。
他放轻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爱你？”
“这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会不重要？”
“因为我不爱你了。”
门外很安静。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第一次听懂离婚不是威胁，而是结果。
很久以后，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我发烧那晚自己拔针回家，发现你还在陪朋友喝酒。可能是我妈复查那天，你说搬家只有一次，复查以后还能陪。也可能是你把旅行基金转出去，还怪我不够体谅。”
“感情不是在某一天突然没的。”
“它是一点一点，被你拿去送给别人了。”
他走时，把那盆新兰花留在了门口。
我没有拿进来。
第二天，物业清走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