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水泥地上。我跪在云端餐厅的落地窗外,膝盖抵着冰冷的积水。透过明亮的玻璃,
我看到顾言霆坐在温暖的暖气里。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餐刀,
慢条斯理地切开三分熟的牛排。林婉儿托着腮,笑得甜美。顾言霆叉起一小块牛肉,
递到林婉儿嘴边。我的手掌死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手里那张病危通知书被雨水打得稀烂。
女儿在重症监护室,高烧四十度。她需要钱。需要那笔被顾言霆拿去给林婉儿买包的五万块。
我发疯地拍打玻璃。顾言霆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他皱了皱眉,
对旁边的领班说了句什么。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冲了出来,他们一人架起我一只胳膊,
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台阶下拽。林婉儿看着我挣扎,挑衅地举起红酒杯,朝我隔空示意。
她嘴唇微动,看口型是在说:丧家犬。保安把我扔进泥坑,顾言霆正好搂着林婉儿走出来。
我顾不得浑身污泥,冲过去拦住他的黑色迈巴赫。顾言霆,救命钱还我!那是女儿的命!
我嘶吼着,声音被雷鸣淹没。顾言霆坐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引擎轰鸣。
轮胎高速旋转,飞溅的泥浆喷了我满脸满嘴。车窗降下一条缝,五张钞票被撕得粉碎,
从车内抛洒出来。碎纸片在雨中打着旋,掉进肮脏的水沟。拿去买药。他声音冰冷,
带着厌恶。林婉儿从副驾驶探出头,嫌弃地扇了扇风。苏念,你这满手的鱼腥味真恶心。
言霆早就说你是他的累赘。别再缠着他了,给自己留点脸。车子疾驰而去。我跪在地上,
手指在淤泥里疯狂翻找。哪怕是一角碎钞,我也要捡回来。路过的行人撑着伞,
对我指指点点。瞧这疯子,为了几块碎钱命都不要了。这种女人难怪被老公甩。
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我颤抖着接通。苏女士,你女儿心脏骤停,快来签抢救协议!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绷紧的弦断了。我低头看着满地碎纸,又看看远去的车尾灯。三年前,
我为了顾言霆隐姓埋名。我洗掉满手的血腥气,去海鲜市场卖鱼。我以为能换来一个家。
结果换来的是女儿的命悬一线。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我站起身,任由雨水冲刷我的身体。
我从领口扯出一枚暗红色的袖珍解码器。这是沉封了三年的东西。
我拨通了那个从未拨打过的海外号码。电话接通。对面静默了三秒,
随即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大**?对方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是我。我看着漆黑的夜空,
眼神死寂。天亮之前,我要顾家破产。还有,调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立刻接手我女儿。
对面传来急促的应答声。遵命,大**。2我推开第一医院手术室的大门。
身后跟着六个西装革履的随从。原本吵闹的走廊瞬间安静。院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苏……苏**,不知道您亲临,接待来迟,请责罚。他弯下腰,
浑身抖个不停。我没看他,直接拿过旁边的白大褂披上。准备手术。我走进消毒间。
手术室内,全院顶尖的专家已经列队。他们看到我,整齐划一地鞠躬。苏教授!
我带上无菌手套,走到手术台前。病床上躺着我瘦弱的女儿。我拿起手术刀。这一刻,
我不再是那个卖鱼的农妇。我是国际医学界公认的神之手。刀尖划过皮肤,
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切除,缝合,止血。每一个动作都快到让人看不清。
旁边的专家们屏住呼吸,眼神里全是崇拜。半小时后。心电图恢复了平稳的跳动。
我走出手术室,脱掉被汗水浸透的手术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霆发的短信。
苏念,滚回来把我的内衣洗了,顺便把婉儿那件真丝裙也手洗干净。别死皮赖脸待在医院,
你那女儿烧不死的。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这三年的付出像个笑话。我反手拉黑了他的号码。
院长,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我要顾言霆净身出户。我冷声吩咐。身后的律师点头应下。此时,
市中心最贵的网红餐厅内。顾言霆正优雅地掏出黑卡。这顿饭花了两万三。
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抱歉先生,您的银行卡被冻结了。收银员礼貌提醒。顾言霆愣了一下,
又换了一张。这张也被冻结。他连续换了五张卡,全部显示异常。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顾氏集团的老板吗?吃霸王餐?刚才还给小三点最贵的酒,现在没钱付账?
林婉儿见势不对,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言霆,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她提着包,
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留下顾言霆一个人站在柜台前,满脸涨红。我站在病房落地窗前。
秘书走过来,低头汇报。大**,顾氏集团的股价已经开始闪崩。
所有的合作商都在五分钟前宣布撤资。我看着远处顾氏大楼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似乎正在熄灭。还有。我指了指桌上的一串钥匙。把天湖别墅收回来。
那是我隐婚时匿名买的房。那是我的东西。既然他不配做人,那就去大街上做狗。
3顾言霆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他满脸疲惫,浑身透着狼狈。在餐厅丢了那么大的丑,
他本想回来找我撒火。但他发现,钥匙插不进锁孔了。锁芯换了。他愤怒地踹门。苏念!
你个**!给我开门!我推开门。门外堆着几大袋黑色垃圾袋。
我随手扔出一件他最爱的定制西装,正好盖在他头上。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滚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言霆扯下西装,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疯了?这是我的房子!
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睡大街?他伸手想抓我的衣领。旁边的黑衣保镖跨前一步。
那是个职业拳手,直接抓住顾言霆的手腕,反向一拧。顾言霆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按在泥地里。他那张平日里高傲的脸,现在正紧紧贴在潮湿的泥土上。
就像我在雨夜里那样。苏念,你找死!他还在咆哮。我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扔在他背上。
签了它,滚出我的视线。顾言霆冷笑。离婚?苏念,离了我,你连海鲜市场的死鱼都买不起。
你那个野种女儿还等着用钱吧?我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女儿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请的是全球最好的专家。顾言霆,你一辈子都请不起的那种。他愣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荒谬。你哪来的钱?去卖了?我没理会他的臆想。这种男人的脑子里,
女人离开他只能靠出卖肉体。他的手机响了。接通后,是他秘书惊恐的声音。顾总!完了!
所有银行都在催债!最大的合作伙伴王总撤资了!他说……他说有人发话,要弄死我们顾家。
顾言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抬头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不可能。
你只是个卖鱼的。我站起身,拿湿巾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然后把湿巾扔在他脸上。
林婉儿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言霆,我家里出急事了,能不能先借我一百万?顾言霆刚想说话,
对方又补了一句。要是没钱就算了,以后别找我。电话被挂断。顾言霆瘫坐在地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往他常去的鱼档跑。
他想证明我还是那个低贱的农妇。但他看到的,是整座鱼档被黑绸遮盖。
上面贴着一张告示:已被财团收购,拆迁改建。他在原地转圈,像只丢了主人的野犬。
我换上一身暗红色的抹胸长裙。今晚有一场顶尖酒会。我要看着他,掉进更深的深渊。
4酒会门口,名车云集。顾言霆不知从哪弄了一张入场券。他甚至没换衣服,
只是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泥。他拼命往那些富豪身边凑。王总,
咱们的合作……被他叫住的中年男人回过头,一脸嫌恶。顾言霆?你还敢出来?王总,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情分?王总冷笑一声,越过他,一路小跑到我面前。他弯下腰,
态度卑微到了骨子里。大**,这是今年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顾言霆站在原地,
整个人僵住了。他死死盯着我。那一身价值百万的高定长裙,衬得我像云端的月亮。苏念?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尖锐。你在这干什么?你勾搭上王总了?苏念,你为了报复我,
连这种老头子都肯睡?王总脸色大变,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顾言霆脸上。混账!
这是财团未来的继承人!顾言霆被打得一个踉跄,满眼不可思议。继承人?
她就是个卖鱼的……我没看他,接过香槟抿了一口。从现在起,切断和顾氏所有的往来。
谁敢帮他,就是和苏家作对。我环视全场。原本围在顾言霆身边的老总们,
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散开。林婉儿也混进来了。她穿着一身镶钻的礼服,
正忙着往名流圈里钻。苏念!你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她尖叫着冲过来。旁边的保镖拦住她。
一位名媛走过去,拎起林婉儿的裙摆。这是最新季的高仿吧?针脚都露出来了。
这种货色也配进苏**的场子?林婉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保安直接把她架起,
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大门外。酒会结束。顾言霆被债主堵在后门。林婉儿见他彻底没救,
当着他的面,卷走了他车里最后一叠现金。顾言霆,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滚吧!
林婉儿呸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顾言霆像个疯子一样冲到我车前。念念,我错了。
我以前那是想给你惊喜,故意考验你的。我是爱你的啊!他试图拍打车窗,哭得鼻涕横流。
我恶心地想吐。这种迟来的深情,比泔水还要肮脏。我按下报警键。顾先生,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转移婚内财产。另外,遗弃重病亲生女儿。这些够你吃几年牢饭。
警察很快赶到。当手铐锁住顾言霆手腕时,他母亲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苏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