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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的声音变了。
「林笙!快往高处走!我已经让人协调救援了,你再坚持一下。」
「宋川,」
我望着脚下不断上涨的泥水。
「我已经等过你了。」
电话突然中断。
我顾不得其他,扶着护栏拼命往高处爬。
雨水砸得我睁不开眼。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可我不敢停。
我还没见过孩子的模样。
昨晚宋川还说,等我回家,就陪我做产检。
我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就叫平安。
我不想死。
我还想抱抱我的孩子。
回家好好问问他们,为什么总觉得我能撑住。
终于,我爬上一处高台。
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泥水裹着泥石,轰然冲下。
我拼命抓住旁边的树干,脚下的泥土却开始塌陷。
手机从口袋滑落。
屏幕上还停留着宋川的名字。
「宝宝,对不起......」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护住小腹。
下一秒,脚下彻底落空。
再睁眼时,雨似乎停了。
不远处,救援人员正在呼喊我的名字。
我急忙挥手,「我在这里!」
可没人回应。
直到我低下头,看见泥水里躺着一个穿着熟悉雨衣的女人。
她的一只手还护在小腹上。
我浑身僵住。
那是我。
我扑过去想扶起自己的身体,双手却抓了空。
我不死心地伸手去碰自己的脸。
可无论试过多少次。
手都会穿过去。
我终于明白自己真的死了。
还有腹中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明明昨晚,他还在我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
如今,我却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不远处,
救援人员还在搜寻。
我拼命呼喊,也没人听得见。
直到通讯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六个学生都找到了?林笙呢?」
是宋川!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再回神时,我竟站在救援指挥中心。
宋川正握着电话,眉头紧锁。
「什么叫没找到?她不是把六个孩子都送出去了吗?」
工作人员解释。
最后一段山路坍塌,我没能跟上撤离队伍。
宋川却摇头。
「不可能,林笙在山里待了三年,最熟悉那里的地形。」
工作人员补充道:
「最后一次定位显示,林老师正往高处转移。」
「搜救人员已过去核查,暂时没发现人。」
宋川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我就知道,她肯定找到别的避险点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开口:
「就是太倔了,明知道我们都在找她,还不肯回消息。」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我无所不能。
仿佛只要我足够坚强,就连山洪都能自己躲过去。
大哥林峥匆匆赶来。
听说我还没找到,皱起了眉头。
「不会是因为念念的事,跟我们赌气,不肯接电话吧?」
他叹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就倔。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说她。」
说完,又让人准备了干净衣服和保温毯。
「她从小怕冷,别再冻着。」
我眼眶发酸。
大哥还记得我怕冷。
那怎么忘了,我也有可能被洪水淹死的呀。
宋川反复拨打我的电话。
始终无人接听。
大哥安慰他:
「笙笙从小就机灵,不会有事的。」
这时,二哥林绪白拿着水情记录冲进来。
「哥,笙笙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撤离的?」
大哥报出时间。
二哥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会这么晚?」
「上游监测点早就出现异常,如果及时升级预警,她可以更早撤离!」
大哥眉头皱起。
「你不是说数据还没核实吗?」
「当时念念害怕,我着急先检查营地水情了。」
宋川抬手打断他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人找到!」
他拿起手机,给我发来消息。
「林笙,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念念都已经脱险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知道你能看到消息,别让我一直找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上一句。
「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看着屏幕那几行字,突然想笑。
他真的觉得。
我一个孕妇还能靠自己从山洪中活着回来?
宋川又拨了一遍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他莫名有点烦躁。
「她平时不是最怕我担心吗?怎么这次连个消息都不回?」
就在这时,一名搜救人员匆匆赶来。
「宋队,学校下游找到了一些东西。」
对方递来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是一部沾满泥水的手机。
手机上还挂着一个手缝娃娃。
那是结婚时。
宋川亲手给我缝的手机挂件。
「另外我们在下游发现一具女性遗体。」
「基本特征与林老师资料相符,发现时,她的手还死死护着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