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里催婚催到崩溃,我在相亲APP上闭着眼划拉了一个,资料写着“靠谱,认真,
以结婚为目的”,看着顺眼,就同意了。我们聊了三天,全是干条条。“你好。”“你好。
”“有空见个面?”“可以。”“民政局门口?”“……行。”就这样,
我约了一个男人在民政局门口闪婚。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头像是一片风景。
直到今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个朝我走来的男人,我彻底傻眼了。这不是三个月前,
被我十动然拒(十分感动然后拒绝)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当时我拒绝他的理由是:“你话太少了,跟你吃饭我自己叭叭了四十分钟,
你拢共就说了三句话。”他当时的三句话是:“你好。”“好吃。”“你很好看。
”我觉得这人是个锯嘴葫芦,闷得能把我活活憋死。可现在,
这个“木头”正一步步朝我走来,手里还拿着户口本。他看见我的时候,
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我看见了。他记得我。完了,芭比Q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1.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的脑子正在以CPU烧干的速度飞速运转:跑,还是不跑?跑了,
我妈能把我腿打断;不跑,我得跟一个“木头”过一辈子。“你……”我艰难地开口,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嗯。”他应了一声,一个字,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你知道是我?”“嗯。
”“那你为什么还……”还同意跟我这个曾经拒绝过你的女人闪婚?你图什么?
图我话多能给你省个收音机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以为他又要蹦出一个“嗯”字,结果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你很好看。
”我当场愣住。这是他三个月前说过的第三句话。当时我只当他是没话找话的敷衍,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而且,他为了“你很好看”这个该死的理由,真的跑来跟我闪婚了。
这人……是有点离谱在身上的。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跑,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他想了想,非常郑重地补了两个字:“确定。
很好看。”我:“……”行吧。跟一个夸我好看的木头结婚,
总比被我妈塞给那些地中海或者油腻普信男要强。我把心一横,
从包里拿出我的户口本:“行,领证吧。”他似乎松了口气,又“嗯”了一声,
率先迈步走向民政局的大门。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笑得甜一点。
我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觉自己像是被绑上刑场的壮士。身边的男人却很配合,
他微微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他的手很烫,隔着薄薄的衣料,
热度传到我的皮肤上,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别怕。”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混乱的心湖。我一愣,抬头看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下颌线很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他……确实也很好看。“咔嚓”一声,
我们俩的第一张,也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张合照,就这样诞生了。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
我还有点恍惚。我,苏然,二十七岁,一个能言善辩的话痨,今天,
嫁给了一个惜字如金的“木头”。我的人生,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2.从民政局出来,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俩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我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各回各家,还是……开启同居生活?他则纯粹是因为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走到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旁边,他停下脚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又是两个字。我认命地坐了进去。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冷杉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去哪?”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我。“啊?”我没反应过来。
“回家。”他说,“你的,还是我的?”我这才想起,我俩昨天在APP上沟通时,
他说他有一套刚装修好没多久的房子,两室一厅,如果我愿意,可以作为婚房。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我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去……你的吧。”我小声说。
我的那个小出租屋,乱得跟狗窝一样,实在不适合开启新婚生活。“嗯。”他启动车子,
平稳地汇入车流。一路上,我又开始了我一个人的脱口秀。“那个……我叫苏然,然后的然。
你呢?”虽然我知道他叫什么,但总得有个开场白吧。“季沉。沉默的沉。”“哦哦,季沉,
好名字。”**笑两声,“你做什么工作的啊?”“程序员。”怪不得话这么少。
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哦,程序员好,挣得多。”我没话找话,
“那个……我们这就算结婚了哈,感觉还挺梦幻的。”他没说话,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像在跟一个Siri聊天,
我说十句,他回一句,而且还是最简洁的那种。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我索性闭上嘴,
扭头看窗外的风景。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只是搭个伙过日子,应付一下家里的催婚。
只要他不家暴,不出轨,不把臭袜子扔我床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3.季沉的房子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地段很好,安保也严密。房子是新中式装修,
简约大气,打扫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你住主卧,我住次卧。
”他把我的行李箱提进来,放在主卧门口,言简意赅地分配好了房间。主卧很大,
带一个独立的卫浴和一个小阳台,采光极好。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灰色系,看起来很舒服。
我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这是你的房子。”“没事。”他淡淡地说,“你住。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叫住他。他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那个……晚饭怎么办?”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从中午到现在,我光顾着紧张,
什么都没吃。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了。“你想吃什么?”他问。我想了想,
报了几个菜名:“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再来个青菜汤?
”这几个菜是我在三个月前那次相亲时点的。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记住了多少。季沉听完,
点了点头:“好。你先收拾,我去做。”我以为我听错了:“你……做?”一个程序员,
一个看起来有些高冷的男人,会做饭?“嗯。”他应了一声,就径直走向了厨房。我跟过去,
好奇地扒在厨房门口看。只见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等等,冰箱什么时候满的?
我记得他昨天说房子刚装修好,他还没怎么住过。我凑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蔬菜、肉类、水果、牛奶,应有尽有。而且,
五花肉、番茄、鸡蛋、小青菜……全是我刚才点的那几道菜的原材料。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季沉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边洗菜一边说:“中午去买的。”中午?
我们领完证分开后,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超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我忍不住问。他切菜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你上次……点的。”上次,
就是那次相亲。他说完,厨房里又恢复了只有切菜声的寂静。我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男人,话是少,
但好像……心挺细的。他记得我三个月前吃过什么,并且在我开口之前,
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4.半个多小时后,三菜一汤准时端上了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
酸甜适中;番茄炒蛋汁水饱满,咸淡可口;青菜汤清爽解腻。我尝了一口排骨,
眼睛瞬间亮了:“好吃!”真的很好吃,比我妈做的都好吃。季沉坐在我对面,
默默地给我盛了一碗汤,然后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我又陷入了一个人尬聊的境地。
“季沉,你这手艺可以啊,新东方毕业的吧?”“……”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吗?你们程序员不是天天吃外卖吗?”“……”他继续吃饭。“哎,
你别光吃白饭啊,吃菜啊!”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他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吃了。我放弃了。跟木头聊天,纯属自讨苦吃。吃完饭,
我主动要求洗碗,被他拒绝了。“我来。”他把碗筷收进厨房,“你去看电视。
”我只好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综艺节目。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莫名地让人觉得心安。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附上了我和季沉的结婚证照片。
我:妈,我结婚了。我妈的电话几乎是秒回,声音激动得都破了音:“然然!你真的结婚了?
!这小伙子谁啊?长得还挺精神!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看看?”“就……就前两天认识的。
”我含糊其辞。“什么?前两天认识的就结婚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靠不靠谱啊?
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哪的?”我妈开启了连环炮模式。我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只好把季沉的基本情况跟她说了一遍。“程序员啊,挺好,工作稳定。本地人,有房,
那更好了!”我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然然啊,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过日子,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知道吗?”“知道了知道了。”我敷衍道。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把最大的难题解决了。这时,季沉从厨房出来了,
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吃。”他把果盘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是草莓和芒果,
都是我爱吃的。我的心又被轻轻地戳了一下。“季沉,”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计划好跟我结婚,计划好我去你家,
计划好……为我做这一切?他擦了擦手,在我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离我有一段距离。
“没有。”他摇了摇头,“看到你发‘想找个靠谱的闪婚’,才开始想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他在那个APP上,也一直关注着我。
那天我被我**得实在没办法,脑子一热,改了状态,没想到……就被他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那个最傻的问题。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忘不掉。
”5.那三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心里炸开了花。忘不掉。他说他忘不掉我。
一个只跟我见过一面,说过三句话的男人,说他忘不掉我。这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来得震撼。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话说得太多了,耳根微微泛红,
拿起遥控器,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上吵闹的综艺。那一晚,我们俩谁也没再说话,
但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沉默也可以是温柔的。洗完澡,
我躺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我成为已婚妇女的第一天。我的丈夫,
是一个叫季沉的男人。我们是闪婚,却又不算完全的陌生人。我拿出手机,
点开我和我闺蜜林薇的聊天框。我:薇薇,我结婚了。
林薇几乎是秒回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表情包。林薇:???你疯了?跟谁?
哪个冤大头把你收了?我把结婚证照片发了过去。林薇:**!苏然你可以啊!
一声不响干了件大事!这哥们谁啊?有点帅啊!
我:还记得三个月前我跟你吐槽的那个相亲对象吗?就是那个闷葫芦。
林薇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林薇:……就是那个你请他吃饭,
他全程只说了“你好”“好吃”“你很好看”的那个?我:嗯。林薇:……林薇:苏然,
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你忘了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了?你说你感觉在跟墙壁吃饭,
差点没把你憋死。我:可是……他会做饭,做得还特别好吃。
林薇:男人会做饭有什么稀奇的?我:他记得我三个月前吃过什么,并且提前买好了菜。
我:他把我爱吃的水果都切好了端到我面前。我:他说……他忘不掉我。发完最后一句,
我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林薇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林薇:……姐们儿,
你这是闪婚吗?你这是捅了纯爱战士的窝啊!林薇:这个男人,有点东西。你先观察观察,
别急着把心交出去。行动派的男人是好,但就怕是中央空调,对谁都这样。我看着林薇的话,
深以为然。没错,我得观察观察。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6.婚后同居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淡,也比我想象中要……甜。季沉是个极度自律的人。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晚上十二点之前必定睡觉。他从不在家办公,
也从不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我们的交流依然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但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某天早上,我睡过头了,急急忙忙地起床洗漱,
一边化妆一边抱怨:“啊啊啊要迟到了!我的全勤奖要没了!都怪昨天那个破项目,
害我改方案改到半夜!”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或者最多“嗯”一声。结果,
他递给我一个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说:“吃了。我送你。”“啊?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为什么请假?”“你累。”又是两个字,却让我心里一暖。
我匆匆吃完早餐,坐他的车到了公司楼下,打卡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一秒不差。那天,
我的心情莫名地好。还有一次,我来例假,疼得在床上打滚,抱着热水袋哼哼唧唧。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下辈子想当个男人,没有大姨妈的那种。”半个小时后,
在公司上班的季沉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很快,
厨房里就飘出了浓浓的红糖姜茶的味道。他把煮好的姜茶倒进杯子里,递到我床边:“喝。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又甘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驱散了不少寒意。“你怎么回来了?”我问他。“看到了。”他说。看到了,所以就回来了。
他的逻辑总是这么简单直接。我看着他坐在床边,笨拙地想帮我揉揉肚子,
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季沉,”我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不会说,
只会做啊?”他愣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憋出两个字:“……懒得。”懒得说。我被他这个理由逗得哈哈大笑,
连肚子都不那么疼了。7.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说了一句“冰箱空了”,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冰箱就变得满满当当。我翻了翻,里面不仅有蔬菜肉类,
还有我前两天逛超市时多看了两眼的酸奶和薯片。我说了一句“这个月业绩压力好大,
累死了”,第二天我的枕头就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记忆棉枕头。我后来才想起来,
我之前在朋友圈转发过一篇关于“如何提高睡眠质量”的推文,里面就有这款枕头。
他肯定是看到了,还截了图。我加班到十一点,筋疲力尽地给他打电话:“老公,
我准备打车回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叫他老公,有点别扭,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下楼。”我一愣,跑到窗边往下看,果然,
那辆熟悉的奥迪A6L就停在公司楼下的路灯旁。他靠在车边,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萧瑟。我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下楼。他看到我,
立刻站直了身体,将手里一直捂着的东西递给我。是一杯热牛奶。“喝。”他言简意赅。
我接过牛奶,杯身还是温热的,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你等了多久了?”我问。
“不久。”又是这两个字。我才不信。我后来偷偷问了公司楼下的保安大叔,大叔说,
这辆车九点钟就停在这里了。他等了我整整两个小时。在寒风里,等了我两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