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发昏,一时竟不知是不是自己又做了梦。
而那人也看到她了。
他的眼眸里有藏不住的炙热和占有掠夺。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藏也不必藏。
好像自己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只等着她就这么投入他编织的陷阱里。
玉容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幸好被冷风一吹,人尚有两分清醒。
她收回了脚,不顾翠云的呼喊,转身逃回了船舱内。
裴昭从船出现那一刻眼神就未从那船舱挪开过。
向来果决狠辣的人,在那道绛粉色身影从船舱出来时,眼神依旧如前世那般炙热。
他细细地打量全身包裹得只有一张小脸露在外面的玉容。
面若银盘,肤若凝脂。
就是模样看着还一团稚气,虽是及笄的打扮,看样子年纪还很小。
他今日穿了云青色绣竹纹的直䄌,特地装扮成温润尔雅的样子。
在他静等着玉容朝他走来,也代表着他们这一世会有一个好开端时。
玉容只是朝他看了一眼,便面露惊恐地转身逃回船舱。
裴昭面色阴沉,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最怕的事,难道当真发生了?
难道玉容也有前世的记忆么?
若真是有,她为何还要来京城?
还未等他想明白,码头另一边一队马车赶了过来。
……
翠云追着跑到二楼仓房的玉容,看见她竟然躲到床上去,不免担心。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玉容满脑子都是那梦里的男人,和刚刚看见的那个人的面容合为一体的画面。
她咬着唇,眼睛都溢出了泪,“翠云,那个人,他不是表哥,是个坏人!”
翠云一愣,跑去开了窗朝下看去。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森寒的目光,翠云吓了一跳后忙将窗关上。
确实是吓人。
可这不是表少爷还能是谁?
她走回床前,看玉容一副受惊模样,便问她:“姑娘可是看出他哪里不对了?”
玉容咬着下唇,粉颊上的颜色越发娇艳。
她该怎么说?
这根本就说不得呀!
那种梦,怎么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得出口的呢?
况且也太荒唐了。
玉容道:“他看着就不是好人,凶巴巴地,大表哥不是这样的。”
杨升比她大三岁,小时候玉容见过,她认为就算长大了,容貌上也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相似痕迹。
玉容在家时有时候是娇纵了一些,但正经事上绝不会犯迷糊,因此翠云也觉得有些难办。
“不然奴婢先让人下去问一问那位公子,兴许真是咱们认错人了呢?”
玉容的手指紧紧扒住膝盖,想着若他就是大表哥呢?
她该怎么去面对这样一个人,一个在梦里跟她……
她生出了来京城的悔意,甚至有不知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翠云刚打开门,就见一个子不算很高,但白白净净有些圆润的男子在楼梯外,似乎正准备上来。
小丫鬟看到翠云出来,忙高声道:“翠云姑姑,这是杨家表少爷,来接咱们姑娘回府。”
翠云赶紧回身和玉容说明一切。
知道那人不是杨家人,玉容松了口气,又很快把气提了上来。
就算不是表哥,但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想法让她后脊背继续发凉。
经此一吓,等她再次下楼时,整个人神情萎靡了不少。
才到甲板,她低着脑袋不敢再往之前那人站着的地方瞧。
杨升在她旁边说话,“表妹若是晕船,等会儿到了府上让人用梅子干给你泡水喝,喝几杯再睡一觉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