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嫁给了靖安侯裴景桓十年。
新婚那年,她为了救裴景桓,被人刺中腹部,胎儿不保,还伤及根本,此生再不能有孕。
沈蘅悲痛欲绝,几次欲悬梁自尽,都被裴景桓救了下来。
他红着眼发誓:“蘅娘,我不要孩子,这辈子有你便够了。我爱你,求你为我活下去!”
可婚后第十年,裴景桓带回来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
他说:“沈蘅,侯府不能无后,我守了你十年,也该要个孩子了。”
沈蘅明白,当年的誓言已成空,她终于可以放心去陪她死去的孩儿了……
……
等裴景桓回府,看到的就是沈蘅为他准备的一桌子饭菜。
他神色稍缓,“看来我要让映月腹中的孩子认你作母的事,你已经想通了。”
柳映月,就是他找的外室。
沈蘅没说话,等他吃完饭才缓缓开口:“侯爷,我的孩儿葬在何处?”
厅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裴景桓用帕子擦拭绷紧的手掌:“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十年,我给了你十年的时间调整,你为什么还放不下?”
沈蘅的心狠狠一痛,下意识攥紧双手。
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自从孩子被大夫剖出后,裴景桓就瞒着她给孩子下葬,十年了,她连墓地都没见过。
未等沈蘅缓过来,裴景桓递上一份脉案:“映月年轻身体好,胎象很稳固,你曾是医女,应该看得懂这些?”
“这个孩子以后会喊你母亲,和从前的那个没有区别。”
男人理所当然的平静,却掀起了沈蘅心头汹涌的波澜。
她想到怀胎那时,满心欢喜地看着腹中孩儿一点点长大。
只是她的孩子长到六个月,就不长了……
沈蘅忍着胸口的发紧,低声道:“侯爷,要当父亲了很幸福吧?这十年,是我拖累了你。”
裴景桓脸色一滞。
她笑着抬眸,颤抖着递上一封和离书,轻声说:“我们和离吧。”
“我只有一个孩子,只想做他的母亲,我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顺遂。”
裴景桓却沉脸夺过和离书,一把撕碎。
“沈蘅,又跟我闹是吧?我看之前就是太惯着你,既然好日子你过不下去,那就去过苦日子。”
而后,他抓着沈蘅去了柳映月的院子,命令道。
“从今天起,你就在此伺候映月,直到她的孩子平安降生,否则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孩子葬在哪。”
沈蘅被这冷酷刺得惨白了脸,嘴唇微动,但没说一个字。
裴景桓太了解她的软肋是什么了。
沈蘅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给柳映月净面洗足,端饭喂药,当起了称职敬业的仆妇。
裴景桓把人抱进怀里,她一眼也没看。
直到余光看到他们即将要亲昵,她才识趣地退出去,独自靠在冰冷的廊下。
京城的冬天寒凉刺骨,午后的风依然吹得人战栗发抖。
沈蘅听着厢房里的调笑声渐渐变得暧昧,到最后,是女子刻意放大的娇吟声……
她胸口突然袭来一股痛意。
发紧地痛。
沈蘅颤抖的手指伸向袖中,从里头拿出一瓶治疗郁结之症的安神丸。
倒出药丸,刚准备服下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
“啪!”
裴景桓一巴掌将她手里的药丸打到了地上!
裴景桓的脸色黑沉如墨。
“你的郁结之症不是好了吗?大夫说过,病好了就不能再吃这个药,这药吃多了会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