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军部大院的梧桐树还没抽新芽,我抱着母亲的遗像,踏进了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父亲楚建军站在门口,身姿笔挺,他身旁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笑容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凌凌来了,快进屋,外头冷。”女人伸手要接我的行李。
我侧身避开,自己拎着箱子跨过门槛。
她叫刘淑芬,父亲的新妻子,带着一个只比我小三个月的女儿——楚依然。
“姐姐好。”楚依然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怯怯的,眼睛却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垂下,睫毛颤了颤。
我点头,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低的对话。
“妈,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种天生的……我看她一眼就难受。”
“急什么,慢慢来。记住妈教你的,该是你的,跑不掉。”
我不知道什么叫“该是我的”,但我知道,这个家,没人欢迎我。
第二天吃早饭,刘淑芬把一碗稀饭推到我面前:“凌凌,以后你就住二楼朝北那间,依然住南边,光线好,她身体弱,得晒太阳。”
我抬眼看父亲。
父亲埋头喝粥,没抬头。
“好。”我说。
楚依然坐在我对面,低头吃饭,嘴角却微微翘起。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表情——那种悄无声息的、得到什么后的满足。
开学第一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走进军部子弟学校。
“楚凌,你坐第三排。”班主任指了指位置。
我坐下,翻开课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