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声,没多说,转身走到老板面前,把那一千两银票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先还我,下次再来。"
老板瞪圆了眼:"姑娘,这……"
"我说下次。"
我把银票塞回袖子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经过苏长离身边时,脚步不停,手却顺势往他肚子上一送,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拳。
他唔的一声弯下去。
我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一拳,记你告状的账。"
回去之后,果然没逃过这一顿。
祠堂的门一合上,兄长便命人取了藤条来。
他坐在太师椅上,藤条在掌心掂了掂,呵斥:"跪下。"
我跪得笔直。
第一下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我咬紧了牙,一声没吭。
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落下来,他还是没出声,只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他打累了,才停下喘了口气,语气冰冷:"你在外头流落这么多年,旁的没学会,倒学会逛花楼了?"
我盯着地面,没接话。
"还偷蓁蓁的银子。"
他又抽了一下。
"我只当你做过旁人的妾,想着你也是身不由己,可我没想到,你竟攒了这许多恶习。跪着,什么时候真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听完,二话不说,膝盖一撑便站了起来。
兄长愣了一下,藤条指着我:"谁叫你站起来的?"
我抬头看他:"你方才说的,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起来。我现在反省好了。"
他一口气没上来,脸都青了:"跪下!"
我还没动,谢蓁蓁推门进来了,站在一旁,眼圈泛红。
"大哥,姐姐已经知道错了,您别再……"
我侧过头,冷眼看她:"用不着你假好心。"
兄长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扬手便是一记重击,狠狠落在我的背上。
那一下比先前所有都狠。
我整个人往前倾了一倾,背后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疼得我浑身一颤。
他喘着粗气,失望又痛心:"你偷蓁蓁的银子,还当着我的面骂她。谢乔,你当真……一点都不像我的妹妹。"
我扶着供桌站稳了,后背疼得发麻,嘴上却不肯软半分。
"那谁像?谢蓁蓁么?"
我笑了一下,扯得背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可惜她是养的,我是亲的。要不你把我赶出去吧,正好,我也不想当你的妹妹。"
兄长攥着藤条的手抖了一下,终究没再打下来,只是闭了闭眼,转过身去。
我心里清楚,他眼中从来只有谢蓁蓁这一个妹妹。
只因她是恩师遗孤,临终前交到了他手上,他便将那份恩义,全都还在了她身上。
回府这么久,谢蓁蓁的月例、零花、吃穿用度,兄长样样都记在心上。
到我这儿,他好像总记不起还有我这个人。
问就是忘了。
可我是怎么走丢的?
那年我七岁,谢蓁蓁吵着要吃糖葫芦,我拿着铜板穿过两条街去买。
刚把糖葫芦拿到手,拐子从巷口窜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喊她,她就站在三步之外,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用力把我往那伙人手里一推,自己转身跑了。
连头都没回。
这件事,我前世一直没想起来。
直到后来某天,我和苏长离在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他拎起茶壶砸过来,我抄起砚台砸回去,同时在彼此额角开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