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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勒图大步走到我身侧，冷冷环视着惊慌失措的大齐百官与瘫坐在地的天子，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今日，本汗便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一次性说个明白。”
“十年前我阿姐带来盟约，自今日起全部作废。”
“蒙古四十九部不再同大齐修百年之好，互市终止，马市关闭，断绝一切粮茶往来。”
“大齐欠我阿姐的公道，我自会踏平边关，全都讨回来。”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如遭晴天霹雳，百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哭天抢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关了马市，我大齐边防将无战马可用啊！”
“若是蒙古四十九部南下，我朝西北防线必将全面崩溃啊！”
谢铮彻底慌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发妻，背后站着乌勒图这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大齐这些年国库空虚，兵备废弛，之所以能在西北安享太平震慑四方，全靠当年我带来的十万战马和草原各部的压制。
一旦盟约作废，他的皇位根本坐不稳。
谢铮连从御阶上扑了下来，不顾天子威仪，死死扯住我的袍角，眼底满是仓皇与哀求。
“塔塔！塔塔你不能走！你听我解释！”
他声泪俱下，仰头看着我，
“塔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一夜我本就舍不得你死，所以我才派人把你安置在京郊......你看，我到底是没有真的下死手啊！”
“你忘了吗？我们在王府后院种下的枇杷树，新婚那年你生病，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随我回京时，我们对长生天立过的誓言......十年夫妻，我们怎么能说散就散？”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唯有无尽的厌恶。
“没有下死手？”
我冷笑一声：“谢铮，你留我一条命，不是因为爱我，而是为了满足你那虚伪的愧疚感，为了让你在午夜梦回时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你不是个弑妻的恶鬼！”
地上的崔玉瑶捂着胸口，不甘心地哭喊起来：
“陛下！您是天子啊！何必对一个蛮女下跪！我爹手握文官半壁江山，定能保大齐无虞......”
谢铮猛地转头，狠狠一巴掌扇在崔玉瑶的脸上：“你给我闭嘴！**！”
他指着崔玉瑶，如同甩脱毒蛇一般。
“塔塔！都是她！都是崔家逼我的！”
“是崔玉瑶贪慕虚荣非要当皇后，是崔丞相拿朝中门生要挟我！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啊！”
他急迫地抓住我袖子。
“只要你留下来，我现在就废了崔玉瑶！我把她打入冷宫，诛了崔家九族！我立你做唯一的皇后，这大齐的天下，我与你平分！塔塔，你原谅我这一次，跟我回宫好不好？”
崔玉瑶绝望地瘫在地上，死死瞪着谢铮，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而我终于看透了谢铮所有的底色。
十年前，他能为了拉拢草原而拒绝崔家。
一个月前，他能为了稳固帝位而逼死发妻迎娶崔玉瑶。
如今大难临头，他又毫不犹豫地将崔家推出去当替死鬼。
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爱与忠诚。
他最爱的，永远只有他手中的权力和他自己。
谁挡了他的路，谁就是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棋子。
“谢铮，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说辞吧。”
我反手拔出弯刀，刀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将他死死攥住的衣袍下摆一刀斩断。
刀太快了，还削断了谢铮的一缕发丝。
十年前的洞房夜，年少的谢铮剪下他的头发，郑重地和我绑在一处。
他说这是中原的规矩，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如今割袍断义，断发绝情。
我和谢铮，也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
我将腰间那枚他曾赠予我的定情玉佩狠狠摔在金砖之上，玉石崩裂，化为齑粉。
“十年夫妻，恩断义绝。”
我转过身，将手中的弯刀还给身侧的乌勒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地上那两个跳梁小丑。
“乌勒图，我们回家。”
乌勒图咧嘴一笑，高举弯刀长啸一声。
数百名蒙古精骑齐声呼喝，护卫着我和乌勒图大步走出交泰殿。
身后只留下谢铮绝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死寂的皇城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