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宣布后,许馨蓉很不争气的摔了手里的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水溅在她的裙摆上,冰凉一片。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许馨蓉却只盯着崔灼光。
他就坐在老爷子左手边,西装笔挺,面色平静。
没有抬眼看她一眼。
也没有一句解释,更没有一句反驳。
许馨蓉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冷透了。
而许馨蓉的亲姐许安安。
许家二房的长女,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病美人。
她就坐在崔灼光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微微侧过头,对许馨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温柔得像是把刀。
家宴散席后,许馨蓉去找了崔灼光。
只问了他一句话:“你拒绝我的时候说你是我的长辈,你不能喜欢我。那你娶许安安算什么?她不是你晚辈吗?她不姓许吗?”
他看着夜色,没有回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馨蓉。”他叫许馨蓉的名字,声音被夜风扯得很薄,“你比她坚强。你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
许馨蓉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坚强。
又是这个词。
从小到大,所有人夸许馨蓉都是这个词。
摔倒了不哭是坚强;被忽略不计较是坚强;生病了自己扛是坚强;
喜欢的人要娶别人了不难过——也是坚强。
可许馨蓉所有的坚强,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会替她撑腰。
摔倒了不哭是因为哭声吵到许安安会被许母训斥;生病了自己扛是因为除了许馨蓉自己没人会注意到她病了;
她坚强,因为她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的委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而他崔灼光,明明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些的人。
他明明见过她所有的脆弱——她发高烧时的胡话、她被欺负后的眼泪、她对着空荡荡的家不知所措时紧紧攥住他衣角的无助……
他见过那个真正的、不需要坚强的许馨蓉。
可现在,他也用“坚强”这两个字,把她推开了。
“崔灼光。”
许馨蓉最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今天拒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
他没有说话。
他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许馨蓉转身走了。
第二天,许馨蓉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她买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休学,走人。
飞机起飞前,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回来,我给你解释。”
“听话,别这么任性。”
“回消息。求你。”
许馨蓉看着屏幕上那个从来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用“求”这个字,指尖在关机键上停了很久。
最终她拔掉电话卡,像拔掉一把扎进心口的刀。
许馨蓉在法国待了整整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