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林母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真忘了,昨天下午那牌太好了,我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岔过去了。”
“妈,你这是相亲,不是让我帮你送快递。”
“你别冲我吼啊,我现在就给白阿姨打电话问问。”
“先别打。”
沈知仪放下纸杯,伸手把林晓冉的手机拿开。
“阿姨也不清楚情况,先别让她着急。”
林晓冉盯着她。
“你还替她说话?”
“她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可你已经把证领了啊。”
“领证的时候,民政局核过身份,他的身份证也是真的。”
“那才更离谱。”
林晓冉抓了抓头发,视线又扫过桌上的红本。
“知仪,你昨天到底怎么敢的?”
“他坐在我对面,谈吐正常,工作正常,家庭情况也说了一点。”
“所以你就嫁了?”
“我当时觉得,可以试着一起生活。”
林晓冉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话。
“你这叫试着一起生活?”
“那该怎么说?”
“这叫闪婚,还是闪到对方都找错人的那种。”
沈知仪垂眼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沉舟穿着深色衬衫,神情端正,和昨天坐在她对面的样子没多大区别。
他递水杯时会避开她的手,吃饭时记得问她有没有忌口。
她说心内科忙,经常下不了班,顾沉舟停了片刻,说他能理解。
那时她还觉得,这个人说话挺实在。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
“快打。”
“现在是上班时间。”
“你都结婚了,还管什么上班时间。”
“病人比这件事急。”
林晓冉被她堵得没脾气,只能把手机塞回她手里。
“那你先发消息。”
沈知仪点开顾沉舟的微信。
头像是一张灰色的建筑侧影,朋友圈干干净净,没有几条动态。
她编辑了一会儿,才把消息发出去。
“顾先生,我是沈知仪,昨天相亲的人选可能弄错了,方便时请联系我。”
顾沉舟回到别墅时,阿姨刚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客厅电视里正放着一档家庭调解节目。
母亲苏婉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
“回来了?”
“嗯。”
“先去洗手,阿姨炖了山药排骨汤。”
“我爸呢?”
“医院临时有事,他说晚点回来。”
苏婉放下遥控器,朝餐厅看了一眼。
“我让阿姨多做了两个菜,你别又拿工作当借口,吃两口就跑。”
“不会。”
“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
顾沉舟换了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苏婉看着他往楼梯口走,叫住他。
“你那件外套别乱扔,阿姨刚送去干洗回来。”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自己住,衣服能堆三天。”
“妈。”
“好好好,不说你,快洗手。”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苏婉给他盛了碗汤,又顺手夹了块清蒸鲈鱼。
“多吃点。”
“您吃。”
“我下午看到周太太发朋友圈了。”
顾沉舟抬头。
“哪位周太太?”
“你爸大学同学的太太。”
苏婉叹了口气。
“她家儿媳妇怀孕了,照片里肚子都显出来了,周太太天天在群里说要当奶奶。”
“那是好事。”
“是啊,人家当奶奶,我呢?”
“您也可以替她高兴。”
“我替她高兴完,就轮到我堵心。”
顾沉舟拿起汤匙,没接这句。
苏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
“你三十了。”
“下个月才到。”
“差一个月也算三十。”
“医学上不这么算。”
“你少拿专业糊弄我。”
苏婉放下筷子。
“我给你介绍过多少姑娘,你自己算过吗?”
“没算。”
“你当然没算,你见完人连个结果都不回。”
“这段时间事情多。”
“事情多,饭总要吃,日子总要过。”
“妈。”
“我没催你明天结婚。”
顾沉舟抬眼看她。
苏婉又补了一句。
“可你总得让我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合适的。”
“这算什么答案?”
“能聊得来,彼此尊重,工作上也能互相理解。”
“那你倒是带回来。”
顾沉舟把筷子放下。
苏婉看着他,语气放得更认真了。
“儿子,你跟妈妈说实话。”
“您问。”
“你不会喜欢男孩子吧?”
顾沉舟刚喝进去的汤呛在喉咙里,侧过身咳了几下。
苏婉忙把纸巾递过去。
“你看你,问一句就呛成这样。”
“妈,您这话从哪儿来的?”
“那你解释啊。”
“我结婚了。”
苏婉拿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我昨天领证了。”
“你再说一遍。”
“我结婚了。”
顾沉舟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本红色结婚证,放到桌上。
苏婉低头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结婚证。”
“我认识字。”
苏婉把红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肩坐着。
男人是她儿子。
女孩五官清秀,白皙安静,穿着一件浅色衬衫。
苏婉把证件往自己眼前挪了挪。
“沈知仪?”
“嗯。”
“二十八岁,合协医院心内科主治医师?”
“嗯。”
“这姑娘真是你太太?”
“结婚证上写着。”
“你少跟我贫。”
苏婉把证件翻来翻去,手指落在登记日期上。
“昨天?”
“昨天。”
“你昨天去相亲,晚上就把证领了?”
“我们聊得不错。”
“聊得不错?”
苏婉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
“行啊!顾沉舟,你真是翅膀硬了!”
“妈。”
“你可真行,平时让你见个姑娘都要提前约半个月,结果你一声不吭,把结婚证拿回来了。”
“事情发生得快。”
“快点好。”
苏婉又低头看照片。
“医生好啊,医生好。”
“您先吃饭。”
“合协医院的心内科,忙起来比你还没日没夜。”
“嗯。”
“她家里做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