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亲当天我骂他秃头，他笑着拿出我十年前丢的小鲸鱼by苏时衍顾清淮在线阅读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迟到了十分钟。我对着闺蜜语音疯狂输出：“这种男人，
一看就又老又油，肯定还秃。”语音刚发出去，身后传来一道低笑。“又老又油？
”我僵硬回头。一个宽肩长腿、冷白皮、帅得不像正常人的男人站在我身后。他拉开椅子，
在我对面坐下。“你好，我是那个秃头相亲对象。”我端着咖啡的手一抖，差点把自己送走。
闺蜜林晚宁还在语音那头发疯。“许知南！你快拍照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秃？是不是地中海？
是不是啤酒肚？”我反手按灭手机。对面的男人挑了下眉。“看来许**对我的头发很关心。
”我盯着他浓密到过分的头发，嘴比脑子快。“也不是关心，就是怕你冬天冷。
”他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油腻的笑。是那种明明被骂了，还能把人逼得更尴尬的笑。
我把杯子往旁边一推，决定先发制人。“苏时衍是吧？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针对你。
”他抬眼看我。“针对所有相亲迟到的男人？”“对。”“那我解释一下。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妈发给他的消息。“知南脾气直，嘴硬心软，
你别被她吓跑。她今天为了见你，换了三套衣服。”我呼吸一停。我妈。亲妈。
我今晚回去必和她断绝三分钟母女关系。苏时衍慢慢念出最后一句：“她其实挺期待的。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别念了。”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背上，眼底笑意更深。“许**，
你刚才说我老油秃，现在又不让我念阿姨夸你的话。”“你挺双标。”我把手收回来，
端起杯子装镇定。“相亲嘛，本来就是互相伤害。”“那你伤害完我，该轮到我了？
”我没反应过来。他往后一靠，语气平平。“许知南，二十七岁，开了一家手作小店，
月入不稳定，最讨厌别人说你不务正业。”我手一顿。他继续。“喜欢吃辣，
但吃完胃不舒服还嘴硬。高中时短跑很快，后来不跑了。怕水，却每年夏天都去海边拍照。
”我猛地抬头。“你查我？”苏时衍没回答，只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旧钥匙扣，放在桌上。
灰蓝色的小鲸鱼。尾巴缺了一块。我脑子嗡的一下。那是我十七岁那年丢的。十年前，
临城发过一场大雨。我为了捡被风吹走的准考证，踩空掉进老河道。醒来时，我躺在岸边，
身边只有这个小鲸鱼钥匙扣。救我的人没留下名字。我找了很久，只听路边摊阿姨说，
是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把我抱上来的。后来我搬家，钥匙扣也不见了。
我以为那段事早就沉底了。可现在，它躺在苏时衍的手边。像一颗旧雷，被他轻轻拨开。
我盯着他。“你怎么会有这个？”苏时衍看着我，眼里的笑淡了些。“你终于问到重点了。
”我心跳往下一坠。他却把钥匙扣收回掌心。“先吃饭。”我差点被他气笑。
“你拿我十年前的东西吊我胃口，然后让我先吃饭？”“嗯。”“苏时衍，你挺会折磨人。
”“比你见面骂人秃好一点。”我被噎住。这人记仇。还记得很清楚。服务员过来上菜。
我妈订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隔音不算好，外面有人走动，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我本来想趁机问清楚。可苏时衍像是故意的。他夹菜，倒水，递纸，
动作自然得像我们认识多年。我想开口，他就抛一个新问题。“鱼香茄子，吃吗？”“不吃。
”“你朋友圈上个月发过，说这家最好吃。”“那是上个月。”“人会变？”“胃口会变。
”他点头，把那盘茄子推到自己面前。下一秒，我的筷子不受控制伸过去夹了一块。
苏时衍看着我。我面无表情。“我替你尝尝有没有毒。”他淡淡道：“谢谢，挺勇敢。
”我咬着茄子，耳根有点热。不是因为他帅。绝对不是。是因为我这人一紧张就嘴硬。
偏偏苏时衍每一句都能精准踩我尾巴。饭吃到一半，包间门突然被推开。我妈探进半个身子，
身后还跟着苏时衍的母亲。两位女士笑得像提前订好了民政局。我头皮一麻。“妈？
”我妈看了看桌上，满意得不行。“哎呀，吃上了啊，聊得怎么样？”我刚想说一般。
苏时衍已经放下筷子，礼貌开口。“挺好的。”我差点咳出来。我妈眼睛都亮了。“知南呢？
”我皮笑肉不笑。“我也挺好的，好到想立刻回家。”苏母笑眯眯看着我。
“知南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我筷子停住。小时候？我看向苏时衍。他神色没变，
像没听见。我妈连忙接话：“她哪记得小时候那些事，那会儿天天跟在人家**后面喊哥哥。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哥哥？我小时候喊过哥哥的人不多。有一个。
住在外婆家隔壁，夏天总给我买汽水，冬天给我捂手炉。我六岁那年摔破膝盖，
他背我走了两条街。我七岁搬家前，他送我一只小鲸鱼钥匙扣，说以后别乱跑。
后来我再没见过他。我只记得他姓苏。我缓缓转头，看着对面这个“秃头相亲对象”。
“苏时衍？”他抬眸。我喉咙里挤出一句。“你是小衍哥哥？”苏时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看着我，笑意很淡。“你还记得？”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道男声。“知南。
”我背脊一僵。门口站着顾清淮。我前任。严格来说，也不算前任。他追我三年，
我差一点答应他。差一点的那天，他妹妹顾南衣冲到我店里，说我配不上他。
顾清淮站在旁边，没有替我说一句话。第二天，他给我发消息。“南衣被惯坏了，
你别跟她计较。”我回了他三个字。“不必了。”从那以后，我没再见他。可今晚，
他穿着整齐，手里拿着花，出现在我相亲现场。我妈的笑僵在脸上。苏母的眉头轻轻皱起。
顾清淮看见苏时衍，眼神沉了沉。“我听说你在这边相亲。”我放下筷子。“你消息挺灵。
”他看着我，语气压着。“我来接你。”这四个字一出，空气都尴尬起来。我还没说话，
苏时衍先开口了。“她需要你接？”顾清淮看向他。“你是谁？”苏时衍把椅子往后一拉，
站起来。他比顾清淮高一点。不多，但压迫感很明显。“她相亲对象。
”顾清淮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知南，你就因为跟我置气，随便找个人相亲？”我笑了。
真的。气到笑。“顾清淮，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他皱眉。
“我知道南衣那天说话难听，但她还是个小姑娘。”“二十三岁的小姑娘？
”“她从小被宠着，不懂事。”我点点头。“那你三十岁了，也不懂事？”顾清淮嘴唇一抿。
我站起来，把包拎上。“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你没有资格接我，也没有资格管我和谁吃饭。
”顾清淮往前一步。“许知南，我今天来，是认真跟你道歉。”他把花递过来。“你要的，
我可以给你。”我看着那束白玫瑰，忽然想起那天。顾南衣站在我的小店门口，
把我做了半个月的绒花摔在地上。她说：“我哥以后要进顾家的祠堂，你这种开小店的，
别做梦。”顾清淮站在车边，沉默了十几秒。那十几秒，够我明白很多事。我没接花。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给。”苏时衍偏头看我。顾清淮盯着我的脸。“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愿意给你面子。”我把话说完。“现在不想了。”顾清淮脸上那层体面终于裂了。
“因为他？”他指向苏时衍。“他才出现多久？你了解他吗？”我还没来得及怼回去，
苏时衍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小鲸鱼钥匙扣。他把它递到我面前。“要不要告诉他，
我出现多久了？”我看着那枚旧钥匙扣，心跳乱了一拍。顾清淮也看见了。他眉头皱得更深。
“这是什么？”苏时衍淡声道：“她小时候答应过我的东西。”我猛地看他。
“我答应过你什么？”他看向我，眼里带了一点坏。“你说长大以后，要请我吃一辈子冰棍。
”我妈一拍手。“对对对！她小时候赖在人家门口不走，说以后要养小衍。”我眼前一黑。
妈。你少说一句能怎样。顾清淮的表情变了。那不是吃醋。是第一次发现，
自己以为站在最前面，其实连队伍都没排上。苏时衍把钥匙扣放进我掌心。“这顿饭我请。
”他顿了顿。“冰棍你慢慢补。”我手心一热。顾清淮冷声道：“许知南，你确定？
”我抬头看他。“确定什么？”“确定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把我们这么多年都扔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顾清淮，我们有什么多年？”他眼神一痛。我却不想再给他留余地。
“是你送我回家送了三年，还是我等你处理**妹的恶意等了三年？”“你觉得自己深情，
是因为你从来没失去什么。”“可我那天损失了半个月的订单，赔了客人的定金，
还赔掉了对你最后一点耐心。”我每说一句，顾清淮脸色就白一分。他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闹脾气。我是不要他了。苏时衍站在我身旁，没有插话。这让我很意外。他没有抢戏，
也没有替我出头。他只站在那里，像一堵安静的墙。我想说的时候，他不挡。
别人想逼我的时候，他也不退。苏母走过来，笑容淡了些。“清淮，今天是我们两家吃饭，
你突然闯进来，不太合适。”顾清淮这才看清苏母。他愣了一下。“苏阿姨？”我又愣住。
他们认识？苏母点点头。“你妈妈上个月还跟我喝茶，说南衣最近脾气好了不少。
”顾清淮脸色一变。苏时衍轻轻敲了敲桌面。“看来你的家事还没处理完。”他看向顾清淮。
“先回去吧。”顾清淮没有动。他死死看着我。“知南，我明天去找你。
”我直接说：“别来。”“你来一次，我关门一次。”顾清淮眼眶沉了沉，像还想说什么。
可他最终把花放在门边，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手心攥得发疼。
苏时衍看了我一眼。“舍不得？”我把钥匙扣塞进包里。“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嗯。”他递给我一杯温水。“那我换个问法。”“爽吗？”我没憋住，笑了。“有一点。
”“那就行。”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心口那点堵着的东西慢慢散开。我妈和苏母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睛亮得像看见了连续剧现场。我立刻警惕。“妈，你别乱想。”我妈敷衍点头。
“不乱想，不乱想。”苏母更直接。“那你们年轻人再聊会儿，我们先走。
”我妈抓起包就跑，速度比我小时候考试迟到还快。包间里只剩我和苏时衍。
刚才被顾清淮闹了一场，我那点相亲的尴尬反而没了。**在椅背上，看他。“所以，
你早认出我了？”“嗯。”“什么时候？”“你进门的时候。”“那你不说？
”“想看看你准备怎么骂我。”我差点把水喷出来。“你有病吧？”他说：“没有。
”我想起他小时候那张总是冷冷的脸。好像确实没变。别人逗他，他不理。我缠他，
他也不烦。我喊他小衍哥哥，他就皱眉，但还是会把冰棍给我。
我忽然又问：“那十年前救我的人，也是你？”苏时衍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是。
”我心口一沉。“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沉默几秒。“你那时候怕水，
醒来哭得像天塌了。”“我衣服湿透，脸上还有泥，怕你再哭。”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后来呢？”“后来我回外地念书。”“就没再联系？
”“你搬家了。”我张了张嘴。这倒是真的。那年我外婆离开老房子，我也跟着搬去了市区。
换了号码，换了学校，换了所有生活轨迹。我以为自己把很多人弄丢了。
原来有人也一直在找我。我低头看包里的小鲸鱼，声音小了些。
“那这个钥匙扣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掉河里那天，它挂在我袖口上。
”“我以为你会来拿。”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忽然说不出话。十年。
他留着一个坏掉的小鲸鱼，等一个可能早就不记得他的人来拿。我手指碰到包链，又缩回来。
“苏时衍。”“嗯。”“你今天来相亲，是因为我？”他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这人又把问题丢给我。我不喜欢猜。尤其不喜欢猜男人。猜久了，会把自己猜得很廉价。
所以我直接说：“我觉得你是看我朋友圈发现我单身，跟我妈串通好了来钓我。
”苏时衍沉默两秒。我笑了。“猜中了？”他喝了口茶。“猜对一半。”“另一半呢？
”“不是我跟你妈串通。”他放下茶杯，看着我。“是你妈先联系我妈，说她女儿嘴硬，
欠收拾。”我：“……”亲妈。真是一刀一刀往我心口插。我刚想怼他，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林晚宁发来十几条消息。【人呢？】【你不会被秃头吓晕了吧？】【回话！】【许知南！
你再不回我，我就报警说你被相亲男绑架了！】我拍了张苏时衍的侧脸发过去。三秒后。
林晚宁打来语音。我一接通，她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这叫秃？这叫老？这叫油？许知南，
你是不是对人类长相有误解！”我赶紧按小音量。可来不及了。苏时衍听见了。
他慢悠悠看向我。“你朋友挺客观。”林晚宁还在喊。“姐妹，上！这男人看着就贵，
啊不是，看着就靠谱！”我一把挂断。世界终于安静。苏时衍嘴角微动。“上？”“她乱说。
”“嗯。”“你别多想。”“我尽量。”这话听着就不正经。我瞪他。他却把账单拿过来，
扫码付款。动作干脆。我看见金额，眉头一跳。“太贵了，我转你一半。”“不用。
”“相亲AA，江湖规矩。”“你小时候说要养我。”“那时候我六岁，没法律效力。
”他看着我。“我不需要效力。”我心口又被轻轻碰了一下。他声音平稳。“我只是提醒你，
欠账太久，要记得还。”饭后，苏时衍送我回店里。我的小店开在老街尽头，
门头是外婆留下来的木匾，上面刻着“南枝手作”。我做绒花、发簪、香囊，
也接一些修补旧物的小活儿。赚不了大钱，但够我吃饭，够我买喜欢的布料和丝线。
顾南衣曾经说，我这辈子也就守着这点小玩意儿了。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贵，
却是别人记忆里最后一点亮。车停在街口。我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苏时衍看着前方，没有立刻说话。街灯从挡风玻璃落进来，他的侧脸被切出清晰的线条。
“许知南。”“嗯？”“顾清淮还会来。”我手一顿。“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关门。”他看我。我补充：“再不行，报警。”他点头。“挺清醒。”“我一直很清醒。
”说完这句，我自己都有点心虚。其实不是。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
我也曾经因为顾清淮的体贴动摇过。他会在雨天给我送伞，会记得我不吃葱，
会在我赶订单到半夜时送宵夜。可一个人对你好，不代表他懂得尊重你。他可以给你糖。
也可以任由别人踩碎你的糖罐，然后叫你大度。苏时衍没有追问。
他只是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给你的。”我打开。里面是一盒冰棍。
还是小时候老街卖的那种红豆冰。我愣住。“这牌子还在？”“在隔壁城。”“你特意买的？
”他没看我。“顺路。”隔壁城来回三个小时。真顺路。我抱着冰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时衍却已经替我打开车门。“回去吧。”我下车，站在店门口回头。他还没走。
车窗降下来。他看着我。“许知南。”“又怎么了？”“以后骂人前，记得回头。
”我忍了两秒，没忍住笑。“知道了，秃头相亲对象。”他也笑了。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
十年前那个给我冰棍的少年，真的回来了。只是长大后的苏时衍，比小时候更难对付。
我以为顾清淮至少会隔天再来。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刚开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一束白玫瑰。
花下面压着一张卡片。【知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看了两秒，
连花带卡片扔进旁边垃圾桶。动作干净。隔壁卖糖水的叶阿姨探出头。“知南，有人追你啊？
”我笑笑。“旧垃圾。”叶阿姨秒懂。“那扔得好。”我刚把店门推开，
街口又走来一个熟人。顾南衣。她穿着一条精致的小裙子，手里拎着包，
眼神从我招牌上扫过，还是那副不太看得起人的样子。我心里啧了一声。兄妹俩接力是吧。
顾南衣走到门口，没进来。“许知南，我哥昨晚是不是来找你了？”我整理柜台。“你问他。
”“你别装。”她皱着眉。“我哥为了你一晚上没睡。”“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别拿乔了？”我抬头。“拿乔？”“我承认上次我话说重了。
”她咬了咬唇，“但你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吧？我哥条件多好，你心里没数吗？”我笑了。
“条件好，所以我得跪着接？”顾南衣脸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绕出柜台，站到她面前。“你砸我东西，说我不配的时候，是我听错了？
”“你哥站着不吭声的时候，是我看错了？”“你今天来，不是道歉，是通知我别不识好歹，
对吧？”顾南衣被我几句话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眼圈一红。“许知南，你怎么这么刻薄？
”又来了。只要我不吞下委屈，我就是刻薄。我点头。“对，我刻薄。”“所以离我远点，
免得伤着你们这些玻璃心。”顾南衣咬着唇，忽然提高声音。“我哥根本不是非你不可！
他只是习惯对你好！”店外有人放慢脚步。老街最不缺看热闹的人。我看了眼周围，
懒得给她留面子。“那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哥，把习惯戒了。”顾南衣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伸手就要推我柜台上的绒花盒。我眼神一冷。手比她更快，直接扣住盒子，往后一撤。
她扑了个空。“顾南衣。”我盯着她。“上次你砸了十二支绒花，赔了钱，但你没道歉。
”“今天你要是再碰一下，我不跟你吵。”“我直接把监控发到街坊群里，
让所有人看看顾家小公主怎么撒泼。”顾南衣脸色刷地变了。“你敢？”我指了指头顶。
“你试试。”她顺着我的手看上去。摄像头的红点亮着。顾南衣终于知道怕了。
可她嘴上还不肯输。“许知南，你以为那个相亲对象多好？我昨天查了，他根本不是本地人，
这几年不知道在外面混什么。”我眉头一皱。“你查他？”“我只是提醒你，别被他骗了。
”我冷声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她还要说话，门口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查到什么了？”我转头。苏时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短袖，
黑色长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顾南衣看见他，脸色变了变。她显然没想到他会来。
苏时衍走进来，把早餐放到我柜台上。“豆浆，少糖。烧麦，没葱。”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你朋友圈昨晚两点还在发订单。”“这和早餐有什么关系？
”“按照你以前的作息，晚睡必晚起，晚起必不吃。”我张了张嘴。这人是真的记仇。
十年前的事记，朋友圈也记。顾南衣站在旁边，像被彻底忽视。她终于忍不住。
“你就是苏时衍？”苏时衍这才看她。“我是。”“你知道许知南和我哥什么关系吗？
”我眉心一跳。这话一听就要搞事。顾南衣盯着他。“我哥追了她三年，
她收过我哥多少东西，你知道吗？”我正要开口。苏时衍比我更快。“知道。”顾南衣愣住。
苏时衍看着她。“伞，夜宵，几束花，几次接送。”“还有什么？”顾南衣卡住。
他语气不急不慢。“这些东西，你哥愿意送，许知南没有开口要。成年人送出去的东西，
不该拿回来算账。”顾南衣被怼得脸红。“你凭什么替她说话？”“不是替她。
”苏时衍垂眸，看了眼柜台上一朵被撞歪的绒花。他抬手轻轻扶正。“是你说话难听。
”我心口莫名一跳。有些维护不是大吼大叫。是他站在你身边，把别人塞给你的难堪，
一句一句挡回去。顾南衣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们都欺负我！”我头疼。“顾南衣，
少拿这套吓唬人。我不是你哥，不吃这一套。”苏时衍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
“刚才她进店后的话，我都录下来了。”顾南衣瞪大眼。我也看向他。这人什么时候录的？
苏时衍淡淡道：“你哥如果还想谈，就让他先听完。”顾南衣终于慌了。她跺了跺脚，
转身跑了。门口风铃晃了两下。我看着苏时衍。“你挺熟练啊。”他把手机收回去。
“以前吃过亏。”我一愣。“谁？”他没答，只把豆浆插好吸管递给我。“不重要。
”我接过豆浆，心里却起了点刺。苏时衍的过去，我一点都不知道。十年前，他突然离开。
十年后，他又突然出现。他知道我的朋友圈，知道我的口味，知道我的坏脾气。
可我只知道他叫苏时衍。甚至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在哪，做什么，为什么一直没联系我。
这种信息差让我不舒服。尤其当一个人对我太好时，我会本能后退。顾清淮教会我的。
别人的好，不一定有答案。有时候也会变成欠账。我咬了一口烧麦，故意问得随意。
“你这些年在哪？”苏时衍看我。“想查户口？”“相亲基本流程。”“读书，做事，
回临城。”“做什么？”“修旧物。”我挑眉。“同行？”“算半个。”“你修什么？
”“老建筑，旧木器，偶尔也修人不想扔的东西。”我看着他。“听起来挺贵。”“看东西。
”“修小鲸鱼钥匙扣要多少钱？”他停了一下。“那个不修。”“为什么？
”“坏了也认得出来。”我咬着吸管，忽然说不出话。坏了也认得出来。像人。像十年不见，
他还是一眼认出我。我低头继续吃早饭。苏时衍没有再逼我说话。他在店里坐了一上午，
帮我整理材料，贴标签，打包发货。他动作不算快，但很稳。有客人来取东西，见到他，
笑着问：“知南，这是你男朋友啊？”我刚想否认。苏时衍抬头。“还不是。”客人一愣，
随即笑开。“哎呀，那就是快了。”我耳朵一热。等客人走了，我把胶带往桌上一拍。
“苏时衍，你解释一下什么叫还不是？”他抬眼。“字面意思。
”“你相亲第一天就这么自信？”“不是第一天。”他一句话把我堵住。又是十年。
他总能用十年压我。我轻哼一声。“那你也排队。”“前面有人？”“有。”他看着我。
“谁？”“我自己。”苏时衍没笑。他很认真地点头。“那我排你后面。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下午四点，顾清淮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跟着顾南衣。顾南衣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顾清淮站在门口，
看见苏时衍在给我打包快递，脸色又沉了几分。“知南，我们谈谈。”我没停手。
“昨天说得很清楚了。”“南衣来找你的事，我知道了。”我看他。“所以？
”顾清淮拉了拉顾南衣。“道歉。”顾南衣咬着唇，不情不愿。“对不起。”我笑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她抬头瞪我。顾清淮皱眉。“南衣。”顾南衣捏紧包带。“对不起，
我不该砸你东西，不该说你配不上我哥，不该今天来找你麻烦。”这几句话像是背过的。
但至少说出来了。我把手里的快递单贴好。“赔偿呢？”顾清淮愣住。我看着他。
“上次你赔的是损坏材料的钱。客人取消订单的损失，后续补工的费用，
还有今天耽误我营业的时间，算清楚。”顾南衣眼睛一红。“你还要钱？
”我反问：“难道我要你哭？”苏时衍在旁边低头封箱，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顾清淮按住顾南衣，沉声道：“我赔。”我拿出手机，把账单发给他。“二维码在柜台。
”顾清淮看了一眼金额，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很多。但绝对不便宜。
那是我一笔一笔算出来的损失。不是为了讹他。是为了让他们知道，
别人的时间和心血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抹平。顾清淮扫码付款。到账提示响起时，
我心里那口气终于落了一点。顾南衣不敢再说话。顾清淮看着我。“现在能谈了吗？
”我关掉收款界面。“可以，三分钟。”他看了眼苏时衍。“单独。”“不行。
”我拒绝得干脆。“他在这儿不影响你说话。”顾清淮脸色难看。“你就这么防着我？
”“是。”他被我噎住。苏时衍坐在一旁，像个安静的背景板。但顾清淮显然没办法忽视他。
“知南，我昨晚想了一夜。”顾清淮看着我，语气终于放软。“我承认，是我处理不好。
南衣被宠坏了，我每次都想着她还小，想着你大度一点，可我忘了，你没有义务忍她。
”我没说话。他继续。“我也承认，我一直以为你会等我。”“我错了。
”这句道歉比顾南衣那句真诚。可迟了就是迟了。我看着他，忽然没什么情绪。“顾清淮，
你知道我为什么差点答应你吗？”他眼神亮了一下。“因为你对我好。”我说。
“你很会照顾人，会记得很多小事，会给我一种被珍惜的错觉。”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错觉？”“对。”我看着他。“真正的珍惜，是别人伤害我的时候，
你第一反应不是让我算了。”顾清淮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我继续。“你不是不会护人，
你只是觉得我比**妹更好哄。”这句话落下，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顾南衣站在旁边，终于不哭了。她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她哥不是因为爱她才纵容她。
而是因为我看起来更容易被牺牲。顾清淮喉结动了动。“我以后不会了。
”“可我不想要以后了。”我说完，门口风铃轻响。街上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一排绒花上。
那些花是我亲手做的，一根根丝线绕出来，慢，费眼睛，手疼。可做完那一刻，很值。
人与人之间也一样。付出可以慢。但不能被踩。顾清淮看了我很久。“他就可以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苏时衍。我没回头。“至少现在，他没有让我吞委屈。
”苏时衍手里的胶带声停了。顾清淮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许知南，你对我真狠。
”我看着他。“不狠一点，你会以为我还在等你回头。”顾清淮终于没再说话。
他带着顾南衣走了。这次，他没有回头。店里安静下来。我低头继续整理快递。手却有点抖。
不是舍不得。是把一段关系亲手切开时，人总会有一点本能的不适。苏时衍走过来，
从我手里拿走剪刀。“歇会儿。”我嘴硬。“不累。”他不跟我争，
只把一颗剥好的糖放到我掌心。橘子味。小时候我最喜欢的那种。我看着糖。
“你到底记了多少？”“能记的都记了。”“为什么？”他看着我，眼神清明。
“因为那年你走之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心跳慢了半拍。苏时衍很少说重话。
他越平静，越让人躲不开。“许知南，我不是突然出现。”“我只是回来得晚。
”我握着那颗糖，指腹被糖纸硌了一下。“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老街要修。”他说。
“我接了这边一批旧房修复的活。”我差点脱口而出“公司”，硬生生咽回去。“你接的？
”“嗯。”我心里咯噔一下。老街要修这事，我听街坊说过。有人高兴，有人担心。
高兴的是街区变好，人流会多。担心的是租金会涨，老铺撑不住。我这家店是外婆留下来的，
房子不大，但位置好。之前有人来问过我卖不卖。我都拒绝了。我看向苏时衍。
“所以你回来，不只是相亲？”他没有否认。“对。”我胸口那点刚升起的温热，
瞬间凉了半截。人就是这样。刚想往前一步，就看见脚下有坑。我往后退。
“你早知道我的店在修复范围里？”苏时衍看着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先见你。”“先见我，然后呢？”我盯着他。“等我对你有点好感，再告诉我，
你要动我外婆留给我的店？”苏时衍眉心微动。“不是动。”“那是什么？”我声音压不住。
“修好？包装？重新规划？再把我们这些小店变成统一招牌的打卡点？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老街被刷成同一种颜色，旧门头拆掉，换上漂亮但没有魂的牌子。
游客来了，拍照走了。老街热闹了。可原来的人没了。外婆的木匾没了。
叶阿姨的糖水摊没了。我这些手作，也会变成背景板。苏时衍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但没有那个禁词。“许知南，你误会了。”“那你解释。”他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没接。“别拿这些压我，我看不懂。”“不是压你。”他说。“是方案。”我冷着脸打开。
里面是老街修复草图。我翻了几页，动作慢下来。上面没有统一门头。
每家店都保留原本招牌。破损的木门修补，旧窗重做防水，墙面只加固，不刷成网红色。
甚至我家的木匾旁边，还标了一行小字。“保留原匾，清理虫蛀，背面加钢架。”我怔住。
继续翻。叶阿姨糖水摊也在。张伯修鞋铺也在。连街角那棵歪脖子桂花树都被画进了图里。
我抬头看他。“这是你做的？”“嗯。”“那为什么之前来问我卖不卖？”苏时衍皱眉。
“谁问你？”我心里一紧。“一个姓周的人，说负责前期沟通。”苏时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明？”“我不记得全名。”他拿出手机翻了两下，给我看照片。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
笑起来很精明。我点头。“是他。”苏时衍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出来，他情绪不对。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周明去找过许知南，说收店？”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时衍的语气冷得像冰。“让他明早九点到老街。”挂断后，他看向我。“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负责这事？”“因为我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
”“我哪样？”“竖刺。”我被气笑了。“苏时衍，你隐瞒信息，我还不能有刺？”“能。
”他看着我。“所以我现在不解释我有多无辜。我只问你，明天九点，你愿不愿意一起听？
”我安静几秒。这就是苏时衍和顾清淮不一样的地方。顾清淮会让我相信他。
苏时衍把选择递给我。我想了想。“去。”“好。”“但在真相出来前，我们先保持距离。
”苏时衍看了我一眼。“多远？”我抬手往门口一指。“你现在可以下班了。”他沉默片刻，
竟然真的开始收拾桌面。我以为他会再说什么。可他只把没打包完的快递码好，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许知南。”我没看他。“干吗？”“糖吃掉。
”我垂眸看着掌心那颗橘子糖。他站在门口，声音平稳。“别因为我，连甜的都不要。
”风铃响了一下。他走了。我站在柜台后，心里乱得像一团线。晚上，林晚宁来陪我关店。
她听完来龙去脉，第一反应是拍桌。“好家伙，救命恩人，青梅哥哥，相亲对象，
老街修复负责人，前任追求者修罗场，这配置放短剧里前三集都不够演。”我瞪她。
“你能不能抓重点？”“重点就是苏时衍不像坏人。”“你看脸判断？”“当然不是。
”她拆开我桌上的糖，往嘴里塞了一颗。“坏人通常急着哄你，急着解释，急着让你别生气。
”“苏时衍没有。他让你明天去听，让你自己判断。”我没说话。
林晚宁又说：“不过你防着也对。帅男人不一定骗人，但帅男人让人容易降智。”我点头。
“这句像人话。”她靠在柜台上，忽然问：“那你对他有感觉吗？”我整理丝线。“没有。
”“你耳朵红了。”“店里热。”“空调十八度。”“你闭嘴。”林晚宁笑得不行。
我把她赶走后，店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关灯前，拿出小鲸鱼钥匙扣看了很久。尾巴缺一块。
表面有划痕。但挂绳换过，是新的。他真的保存了十年。
一个人会为了利益保存一个破钥匙扣十年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敢轻易相信。
第二天九点，老街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叶阿姨、张伯，还有几家老铺的老板都来了。
大家昨晚听说有人私下收店，都坐不住。苏时衍站在街口，身边是几个拿图纸的人。
周明也来了。就是那个劝我卖店的人。他看见我，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苏时衍没给他寒暄的机会。“解释。”周明擦了擦额头。“苏先生，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跟住户沟通意向，没有强买强卖。”我冷笑。
“你说我不卖的话，后面修路会影响生意，店迟早开不下去。”叶阿姨立刻接话。
“他也跟我说了！说不如早点拿钱走人，晚了没人要！”张伯气得拐杖敲地。
“他还说我修鞋铺丢人，修完街区不适合这种旧摊！”众人一下炸开。周明脸色白了。
“我只是转述市场情况。”苏时衍看着他。“谁让你转述？”周明说不出话。
苏时衍把一份授权记录放在桌上。“你负责的是测量登记，不是收店。”“私下联系住户，
暗示抬价转手，谁给你的胆子？”周明嘴唇动了动。“我也是想提前处理难点。
”苏时衍语气更冷。“难点是房子，不是人。”这句话一出，街坊的声音都小了点。
他拿出另一份图纸，铺在长桌上。“老街修复的原则，今天当着所有人说清楚。”“第一，
原住户原铺优先保留。”“第二，招牌、门窗、老物件能修不换。”“第三，
任何人不得私下逼迫**。”“第四，所有调整必须本人签字确认。”他说完，看向周明。
“你今天起不用再参与老街的事。”周明脸彻底垮了。他还想争辩，
旁边的人已经把他的工作牌收走。我站在人群里，胸口那块石头慢慢落下。苏时衍没有看我。
他把话说完，把方案摊开给街坊看。叶阿姨看见自己的糖水摊，眼睛都亮了。
“我这个旧炉子也能留？”苏时衍点头。“能修。”张伯不信。“我这修鞋铺不嫌丑？
”苏时衍说：“有人嫌，我也嫌他没眼光。”街坊们笑起来。气氛终于松了。我却笑不出来。
我看着图纸上“南枝手作”四个字，旁边画着我外婆留下来的木匾。上面还有一行小注。
“店主不喜新漆，修复前需沟通。”我鼻尖一酸。这个备注，不像工作要求。
像他记得我的脾气。会场结束后，街坊围着苏时衍问东问西。我没有过去。我转身想回店。
刚走两步，苏时衍叫住我。“许知南。”我停下。他走过来。“听完了？”“嗯。
”“还保持距离吗？”我看着他。“看你表现。”他点头。“行。
”我以为他会趁机说点暧昧的话。结果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你店的修复记录，
门框有虫蛀，雨季漏水，后墙电线老化。你先看，不满意我改。”我接过本子。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昨天。”昨天他在我店里打包快递，
顺便把我店的问题都看了一遍？我翻开。里面画得很细。每一处破损都标得清楚。字也好看。
我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小孩。
一个小姑娘扎着乱糟糟的辫子，蹲在门口吃冰棍。旁边站着一个清瘦的男生，板着脸，
手里拿着纸巾。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许知南，六岁，欠我三根冰棍。】字迹稚嫩。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苏时衍伸手想拿回照片。我往后躲。“送出来还想拿走？
”“怕你尴尬。”“我脸皮厚。”“看出来了。”我抬头瞪他。他眼里终于有了笑。
那天之后，苏时衍正式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不追得很猛。也不说肉麻话。
他只是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下午来店里看修复进度，晚上顺路送我回家。我说不需要。
他就说：“我顺路。”我说你家不在这个方向。他说：“路可以绕。”这人最烦的地方在于，
他从不把话说满。却每件事都做到。我赶订单到凌晨，他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