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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连夜送回皇宫。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被召进了凤仪宫。
父皇站在殿外,手中的佛珠断了一地。
没人敢捡。
母后守在床边,不停替我擦拭头发。
她的手抖得厉害。
“昭昭最怕冷。”
“快添炭,把地龙烧起来。”
宫人哭着回话:
“娘娘,殿里已经不能再热了。”
母后却像没听见。
她握住我冰冷的手,一遍遍唤我的名字。
太医施针到半夜,我的心脉忽然停了。
母后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父皇一把扶住她,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太医。
“救不回公主,你们也不必活了。”
太医们浑身发抖。
银针一根根落下。
片刻后,我终于重新有了微弱的脉搏。
没人敢松气。
因为我的身体仍在发冷,耳中再次渗出血来。
太医跪在地上。
“公主接连伤及头部,又遭冰水侵体。”
“即便保住性命,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母后闭上眼,两行泪无声落下。
殿外,八个皇兄没有一个闲着。
二皇兄封了裴府。
三皇兄找到了替柳扶月送信、买通婆子的人。
四皇兄从冰湖边挖出了凿冰用的铁锥。
五皇兄撬开守湖人的嘴,拿到了柳扶月给出的银票。
六皇兄查出银票来自裴砚的私库。
七皇兄审问了柳扶月的丫鬟春桃。
八皇兄最直接。
他把所有证据砸在柳扶月面前,问她想选哪一种死法。
天亮时,完整的供词被送到父皇案前。
柳扶月先写信激我出城,又提前命人凿开湖心冰面。
她甚至算准了青黛会陪我上冰,特意安排人拦住岸边侍卫。
这不是意外。
是谋杀。
而此时,裴砚仍跪在宫门外。
他不肯认罪,也不信柳扶月会害我。
“扶月胆子小,绝不敢谋害公主。”
“那封信不过是女子争风吃醋时的气话。”
“至于凿冰之人,定是受了旁人指使,故意攀咬她。”
大皇兄站在宫门内,冷冷看着他。
“证据俱全,你还要替她辩解?”
裴砚挺直脊背。
“臣只是据理力争。”
“公主从小便爱与人比惨,她明知有危险,却仍坚持走去湖心。”
“难道因为她身份尊贵,所有过错便都要旁人承担?”
殿门忽然打开。
首辅太医脸色灰败地走出来。
“陛下,公主方才心脉又停了一次。”
“即便救回来,恐怕也......”
裴砚的脸色骤然一白。
太医艰难地继续说道:
“恐怕再也无法醒来。”
宫门内霎时死寂。
裴砚嘴唇动了动。
他第一次回头,看向身后凤仪宫的方向。
昨夜大婚时,我还站在喜堂里,问他是不是非要柳扶月做平妻。
他只觉得我仗势欺人。
后来我撞得满头是血,他也只觉得我在故意争宠。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那个从前再怎么受伤,最后都会笑着爬起来的小公主,这一次,可能真的不会再睁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