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林晓晓,二十六岁,出生在西南深山里一个叫石沟村的地方。
我是村里二十年来唯一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如今在省城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
年薪三十万。但我从不说自己过得有多好,每次回乡,我都穿着最朴素的衣服,
开那辆二手大众,后备箱塞满给乡亲们的年货。今年春节,我特意请了几天年假,
腊月二十八下午四点回到石沟村。车停在村头老槐树下,我深吸一口气,
还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牲畜粪便和柴火烟的气息。“晓晓回来啦!
”王婶的大嗓门惊起一群麻雀。很快,我被乡亲们围住了。
我笑着分发年货——给村长老陈的两瓶好酒,给王婶的羽绒服,给村小学的文具和书本。
最后,我提着最重的两个礼盒,走向村西头那两间挨着的土坯房。“张阿姨。
”我在院门口喊。门吱呀开了,张翠花搓着围裙出来,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晓晓,
快进来快进来。”屋里还是老样子,泥土地面,昏暗的灯泡,墙上贴着过时的年画。
但我注意到,墙角堆着崭新的被褥,桌上摆着花生瓜子,还有一盘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芝麻糖。
“阿姨特意给你准备的。”张翠花拉着我坐下,眼眶湿润,“这些年,阿姨天天想你。
”我心头一暖,拿出营养品:“阿姨,这些您吃着补身体。”“好好,晓晓最有心了。
”她抹抹眼睛,忽然压低声音,“晓晓啊,你还记得小时候说的话不?”我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小时候说了好多话呢。”“就是给我们大山当媳妇那事啊!
”她拍着我的手,力道有些重。“大山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说非你不娶。你看,
你今年二十六了吧?在城里不好找对象吧?不如就嫁给我们大山,咱们知根知底的。
”我抽回手,尽量语气平和:“阿姨,那是小时候过家家的玩笑话,我在城里有男朋友了,
准备明年结婚。”张翠花脸色一僵,随即又堆起笑:“城里人靠不住的,
还是咱们自家人实在,你等等,大山马上就回,你们好好聊聊。
”我起身:“我先回家收拾......”“别走啊。”她猛地拽住我,力气大得出奇,
“阿姨特意杀了鸡,你不吃就是看不起阿姨。”看着她急切到有些扭曲的表情,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但想到她给过我的那些温暖,我又心软了。小时候母亲改嫁后,
是张阿姨给我送饭,在寒冬里给我缝棉袄。“好,我陪您吃晚饭,
但有些话得说清楚......”“吃饭吃饭,先吃饭。”她不由分说把我按回凳子,
转身去灶台忙活。天色渐暗,屋里没开灯。灶火映着她忙碌的背影,
我忽然觉得那影子有些陌生。2六点半,李大山回来了。他挑着年货进门,看见我,
眼睛瞬间亮了:“晓晓,你回来了。”李大山比小时候壮实了许多,皮肤黝黑,
穿着廉价的仿制夹克,身上有股浓重的烟味。他放下担子就要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
“大山哥,好久不见。”我保持距离。“哎呀,城里姑娘就是讲究。”他讪讪笑着,
眼睛却像黏在我身上。“晓晓,你越来越漂亮了,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我浑身不自在,
决定把话说死:“大山哥,张阿姨刚才提了小时候的玩笑话,我得说清楚,那些话不算数的,
我现在在城里有自己的生活,有事业,有男朋友。”“是不是那个开奔驰的男人?
”李大山突然打断我,脸色阴沉下来。我一愣:“什么开奔驰的?”“去年国庆你回来,
有个开奔驰的男人送你到村口,我都看见了!”他声音提高,“他比你大很多吧?
是不是在城里给人当小三?晓晓,你怎么能这么作贱自己?”我气得发抖:“你胡说什么?
那是我公司领导,顺路送我。”“顺路?从省城顺路到这儿?”李大山冷笑。“你别骗我了,
那些城里老板,就喜欢包养你们这种女大学生。晓晓,回头是岸,我不嫌弃你脏,嫁给我,
咱们好好过日子。”“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抓起包就要走。“晓晓!
”张翠花端着一大盆鸡汤进来,差点和我撞上,“菜好了菜好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我不吃了。”我冷着脸。“就吃一口,就一口。”她几乎是在哀求,“阿姨炖了一下午,
你就尝一口,好不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到她这些年对我的好,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吃完这顿饭我就走,以后少回来就是了。我重新坐下。
张翠花立刻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鸡肉堆得冒尖:“快尝尝,阿姨按你小时候的口味做的,
多放了香菇。”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很鲜,但有股奇怪的涩味,像是某种草药。
“好喝吗?”她殷切地看着我。“有点苦。”我皱眉。“哦,那是当归,补气血的。
”她连忙说,“你再喝几口就习惯了。”我又喝了两口,确实,苦味之后是回甘。但渐渐地,
我开始头晕,视线模糊,手脚发软。“这汤……”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晓晓累了?”李大山凑过来,扶住我的胳膊,“我扶你休息会儿。
”“放开……”我想推开他,但手抬不起来。张翠花的脸在我眼前晃动,
她的笑容变得诡异:“睡吧,睡醒了就好了。”我最后的意识是李大山的脸贴近,然后,
黑暗吞噬了一切。3醒来时,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我家老屋,也不是张阿姨家,
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窖。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牲畜粪便的气味,墙壁是粗糙的石头砌成,
高处有个巴掌大的小气窗,透进微弱的光。我被粗麻绳捆在一把铁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
双脚绑在椅子腿上。嘴里塞着破布,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我挣扎,绳子很紧,
是那种专业的猪蹄扣,越挣扎越紧。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但很快,我强迫自己冷静,
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妈,她醒了没?”是李大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没,
药效能管到明天中午。”张翠花的声音,“你再去检查一下绳子,绑紧点,这丫头劲大。
”“放心,我绑的死扣,牛都挣不开。”李大山得意地说,“等她醒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被包养的货。”“你轻点,别打脸,留疤不好看。”“知道,
我有分寸。”脚步声远去,我闭着眼睛,假装昏迷,大脑飞速运转。下药,绑架,囚禁,
他们想干什么?逼婚?还是更可怕的……不,不能慌,我需要先了解环境,再找机会。
我慢慢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地窖。大约十平米,堆着些农具和杂物。
墙角有根生锈的铁棍,半米长,或许能用上。地窖门是厚重的木门,从外面锁着,
那个小气窗太小,成年人钻不出去。但可以传递消息——如果有人的话。
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狗吠。这里应该很偏僻,
离村子有段距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地窖门开了,一道光柱射进来。
我立刻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脚步声靠近,是李大山。他蹲在我面前,
用粗糙的手指摸我的脸。“啧,真嫩,城里水就是养人。”他的手往下移,解我上衣的扣子。
就在他碰到我衣领的瞬间,我猛地睁眼,狠狠瞪着他。他吓了一跳,但很快笑了:“醒了?
正好,省得我跟死人说话。”“呜呜!”我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他扯掉我嘴里的布:“想说什么?求饶?”“李大山,你这是犯罪。”我哑着嗓子说,
“非法拘禁,要坐牢的。”“坐牢?”他哈哈大笑,“在这里,我就是法,等你成了我媳妇,
谁管夫妻俩的事?”“你做梦。”“那就看看是谁做梦。”他脸色阴沉下来,
从腰间抽出一根藤条。“我妈心软,我可不会,什么时候服了,什么时候放你。
”藤条狠狠抽在我腿上。“啪!”剧痛让我浑身一颤,裤子下,皮肤肯定肿起来了。
“答应嫁给我吗?”他又抽一下。我咬紧牙关,不吭声。“骨头还挺硬。
”他专挑大腿、手臂、后背这些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打,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藤条一次次落下,我意识开始模糊。“今天先到这儿。”他终于停手,喘着粗气,
“明天继续,直到你服为止。”他重新给我塞上布,转身离开,地窖门关上,锁死。
黑暗重新降临。4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地窖没有窗户,只有那个小气窗透进光,
又消失,代表一天过去。他们每天给我一顿饭,一碗稀粥,由张翠花喂我。“晓晓,听话,
吃点东西。”她总是这样开头,然后絮絮叨叨。“大山是真喜欢你,你跟了他,
他会对你好的,咱们女人啊,嫁谁不是嫁?你那些城里朋友,能靠得住吗?”我不理她,
她就叹气,然后强行喂我。粥里有时有药,吃完我就昏昏沉沉。
李大山每天都会来“**”我。有时用藤条抽打,有时用针扎指尖,有时逼我跪在碎瓦片上。
他很有技巧,伤口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不打脸。“我打听过,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家暴。
”他得意地说。“但没人看见,谁知道呢?等哪天你服了,咱们就办酒席,
村里人只会说我们是恩爱夫妻。”“你做梦。”每次我都用这三个字回应,
然后招来新一轮折磨。但我在观察,在学习。李大山每天下午会离开两小时,去村里转悠,
制造“林晓晓已经回城”的假象。张翠花会在地窖外洗衣服、做饭,
但每隔半小时会下来看一眼。绳子是粗麻绳,捆得很专业。但他们不知道我的秘密,
我是武术冠军,学过如何脱困。我开始每天夜里,等他们睡下后,慢慢地、一点点地磨绳子。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破,流血,结痂,再磨破。我忍着疼,用椅背的棱角一点点磨蹭绳结。
铁椅子很重,但我找到发力点,可以微微晃动,增加摩擦。第七天夜里,在我几乎要绝望时,
右手的绳结松了。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他们应该睡了。继续磨,
一点点,一点点,像蚂蚁啃骨头。终于,在凌晨时分,右手抽了出来。我强压住狂喜,
迅速解开左手的绳子,然后是脚上的。但长时间捆绑,血液循环不畅,手脚麻木得不听使唤。
我轻轻活动关节,等麻劲过去。大约十分钟后,我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地窖门边。
门很厚重,从外面锁着,推不动。我又看向那个小气窗,太高,太小。但我可以用铁棍撬门,
我摸到墙角那根铁棍,回到门边,寻找门缝。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闪到门后阴影里,握紧铁棍。5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铁棍举起。门开了,一道手电光照进来。是李大山,他喝了酒,满身酒气,
摇摇晃晃走进来。“晓晓,我来看你了……”他嘟囔着,手电光扫过椅子——空的。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从门后闪出,铁棍狠狠砸在他后颈。“呃!
”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手电筒滚到一边。我立刻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后背,
铁棍抵住他脖子:“别动!”“你……你怎么……”他挣扎,但被我死死按住。“说,
钥匙在哪?”我压低声音。“在……在我妈那儿……”“撒谎!”我用力一压,
铁棍陷入他皮肉。“真的,地窖钥匙就一把,我妈管着。”他哭喊,“晓晓,我错了,
你饶了我吧,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我冷笑,“喜欢就可以绑架、囚禁、虐待?
”“我改,我一定改,你放开我,我马上放你走,真的。”我手腕一沉,
铁棍坚硬的棱角陷入他颈侧的皮肉,“你刚才自己开门进来的,钥匙在哪?”他身体一僵。
“我数三声,一……”“在在门框上面,右手边门框上面有个缝。”他急声道,
生怕晚一秒那铁棍就会戳穿他的脖子。我迅速抬头,借着地上手电筒的光,
果然看到粗糙的木门框上有一道不显眼的缝隙。我保持压制他的姿势,伸长手臂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拿到了!一把黄铜色的老旧钥匙。“只有这一把?”我逼问。
“真、真的!就这一把!我妈那把平时根本不用,就是备着……”他急忙解释。“包呢?
我的包在哪?”“在、在我妈屋里……”麻烦了,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外界。没有车钥匙,
我也跑不远,并且我现在浑身是伤,一身功夫也使不出来,我需要养精蓄锐。
我脑子飞速运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挟持李大山,逼张翠花交出我的包。但风险大,
张翠花可能不顾儿子死活。二,暂时妥协,等待机会。“听着,”我凑近他耳边,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按我说的做,否则......”我用力一压铁棍。“做做做!
我一定做!”“第一,不许告诉你妈我解开了绳子,第二,明天给我拿点消炎药和纱布来,
你能做到吗?”“能,一定能!”“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声音更冷,
“我下次砸的就不是后背了,你知道人体哪些部位最脆弱吗?太阳穴,咽喉,**,我保证,
会让你生不如死。”他浑身一抖:“不、不敢……“现在,滚。”我松开他,
但铁棍依然指着他,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地窖。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我滑坐在地上,
握着钥匙和铁棍的手仍在剧烈颤抖。但至少我有了喘息之机。6第二天早上,
李大山按时来了。他眼睛躲闪,不敢看我。我重新把自己绑回椅子上,当然,打了活结,
一挣就开。“晓晓,我……”他举起藤条,但手在抖。“做你该做的。”我低声说。
他咬咬牙,藤条轻轻落在我背上,几乎没用力。“用力点,不然你妈会怀疑。”我说。
他加重力道,但比之前轻多了,打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我手里。
“消炎药和纱布。”他声音很小,“包我妈看得紧,我拿不到。”“继续找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