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知道,季淮序是高冷学神,生人勿近,对谁都一副“别来烦我”的表情。
全校也都知道,许鹿鸣是年级第一的天之骄女,温婉大方,完美得像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直到某天,
有人在器材室门口看到——季淮序把许鹿鸣堵在墙角,单手撑着墙壁,
声音低哑:“年级第一是吧?温婉大方是吧?”许鹿鸣抬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然呢?
像你一样整天臭着脸?”季淮序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许鹿鸣,你再装一个试试?
”后来全校才知道——这两人不仅认识,还在同一天伪造了中考成绩,
只为了考进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一个装高冷,一个装乖巧。装了三年的两个人,
在同一天掉马了。---第1章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南城一中的光荣榜前,
永远不缺围观的人。周一的早晨,光荣榜刚更新了月考成绩,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
像一群抢食的锦鲤。许鹿鸣抱着一摞作业本从人群中穿过去的时候,
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又是许鹿鸣第一!她是不是从来不掉下来啊?
”“季淮序第二,跟第一就差两分,好可惜。”“有什么好可惜的,
人家季淮序根本不在乎排名好吗?上次物理竞赛全省第一他都没去领奖,还是老师帮他领的。
”“高冷学神嘛,人设不能崩。”许鹿鸣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高冷学神。人设。
她太懂这两个字了。走进高二三班教室的时候,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季淮序。少年穿着深蓝色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
遮住了半截下巴。他侧着脸看窗外,晨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冽的线条。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像一座不可攀登的雪山。他的桌上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但很明显他根本没在看——那本书从开学到现在就没翻过几页,一直停留在同一面。
许鹿鸣收回目光,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走回自己的座位。她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间。
这是她故意选的。最靠近老师的位置,最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
最适合“年级第一乖乖女”人设的位置。而季淮序的座位,是她帮他选的。最后一排,靠窗,
角落。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最适合“高冷学神”人设的地方。三年了。这个布局,
从来没有变过。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老刘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表情比平时严肃。“跟大家说个事。”他推了推眼镜,“下个月,
省里要搞一个‘优秀学生交流活动’,每个学校要派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代表去省城参加。
咱们班准备推荐许鹿鸣和季淮序。”教室里响起一片“果然如此”的声音。谁都知道,
论成绩、论形象、论综合素质,许鹿鸣和季淮序是不二人选。一个温婉大方,一个高冷优秀,
完美互补。“许鹿鸣,季淮序,你们俩准备一下,下周交一份个人材料上来。
”老刘说完就走了。许鹿鸣微笑着点了点头,得体又乖巧。她没有回头看季淮序。
因为她知道,季淮序也不会看她。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是两条平行线,
各自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连眼神交汇都尽量避免。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初中毕业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初三那年就认识了。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中考成绩,都是假的。
第2章三年前的交易三年前的夏天,南城二中初三(一)班的教室里,
许鹿鸣第一次见到季淮序。那时候她还不叫“温婉大方”,他也不叫“高冷学神”。
那时候她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成绩好但脾气更差,怼天怼地怼老师,连校长都敢当面杠。
老师对她的评价是:“这孩子要是能把怼人的功夫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随便挑。
”那时候季淮序也没好到哪去。他是那种“你看我不爽我更不爽你”的类型,
懒得跟任何人说话,不是因为高冷,是因为真的觉得跟人说话太累了。他成绩好到离谱,
但从来不交作业,老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第一次说话,
是在中考前一个月的模拟考之后。许鹿鸣考了年级第一,季淮序考了年级第二,差了一分。
她拿着成绩单从办公室出来,他在走廊上等着。“你就是许鹿鸣?”季淮序靠在墙上,
校服拉链拉到最低,露出一截锁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许鹿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从来不交作业的季淮序?”“嗯。”“找**嘛?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什么交易?”季淮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许鹿鸣展开一看,是一份中考志愿表。第一志愿:南城一中。“你想考南城一中?
”许鹿鸣挑眉,“以你的成绩,不是随便考?”“我不想考太高。”“……什么意思?
”季淮序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同龄人少有的清醒。“考太高了,
会被老师盯着,会被同学围着,会被所有人期待。我不想那样。太累了。
”许鹿鸣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巧了,”她说,“我也不想。”“那正好,
”季淮序把手插回口袋里,“我帮你压分,你帮我压分,咱们俩考一个分数,
一起进南城一中。”“为什么要一个分数?”“因为一个分数可以分到一个班。
我不想一个人。”许鹿鸣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明明不想一个人,却把自己包装成生人勿近的样子。明明想要同伴,却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成交。”她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开始了秘密的合作。他们在放学后的空教室里碰头,
一起研究怎么“精确地考砸”。“数学最后一题,我会写但我不写全,扣最后两步的分。
”季淮序在草稿纸上画着,“这样扣三分,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分数线边缘。
”“英语作文我写满但故意写几个语法错误,”许鹿鸣咬着笔帽,“扣两分,
加上阅读理解的陷阱题我再错一道,总共扣五到六分。”两个人对着历年的录取分数线,
像做精算一样计算着每一科的得分。许鹿鸣有时候会忍不住笑出声:“我们俩是不是有病?
别人都在想办法多考几分,我们在想办法少考几分。”季淮序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许鹿鸣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咧开嘴的大笑,而是嘴角轻轻一弯,眼底有一点光,
像冬天里忽然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不是有病,”他说,“是有脑子。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两个人的分数一模一样,都是742分。不多不少,
刚好超过南城一中录取线两分。全校哗然。
老师们都觉得可惜:“你们俩平时都能考750以上的,怎么中考就失误了呢?
”许鹿鸣低着头,一脸懊恼:“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季淮序面无表情:“发挥失常。”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懂。——演技不错。——彼此彼此。
拿到南城一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们坐在初中教学楼的天台上。夏天的风吹过来,
带着蝉鸣和操场上的塑胶味。“进了南城一中,我们装作不认识。”许鹿鸣说。“为什么?
”“因为认识的话,别人会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们怎么解释?
说‘我们在空教室里密谋了一个月怎么考砸’?”季淮序沉默了片刻:“也是。”“所以,
”许鹿鸣伸出手,“就此别过,江湖不见。”季淮序看着她的手,没有握。“万一,”他说,
“万一我想找你呢?”许鹿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就来找啊,”她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反正你知道我在哪个班。”季淮序也站起来,
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许鹿鸣。”“嗯?”“你装乖乖女的样子,应该挺像的。
”“你装高冷学神的样子,应该也不差。”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蝉鸣声很大,阳光很烈。谁都没有说再见。因为他们都知道,一定会再见的。
第3章平行线进了南城一中之后,许鹿鸣和季淮序果然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坐在第一排,
他坐在最后一排。她走前门,他走后门。她在食堂吃一楼,他去食堂吃三楼。她参加学生会,
他什么都不参加。两条平行线,三年没有交集。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事实上——许鹿鸣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她的桌上会多一瓶温热的牛奶。
牛奶的品牌每天换,但温度永远是刚好的,不烫不凉。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放的,
但她从不道谢,也从不提起。季淮序每次考试之前,
他的抽屉里会多出一盒新的2B铅笔和一块干净的橡皮。铅笔是已经削好的,
笔尖刚好露出两厘米,是他最喜欢的长度。他也从不道谢。午休的时候,许鹿鸣会去图书馆。
季淮序也会去。他们坐在不同的区域,隔着好几排书架,谁也看不到谁。
但许鹿鸣每次从书架上抽书的时候,都会在书与书之间的缝隙里,看到季淮序的侧脸。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目光在书与书的缝隙中短暂相遇,然后各自移开。
这种无声的默契持续了三年。许鹿鸣有时候会想,她和季淮序之间到底算什么。算朋友?
他们几乎不交流。算敌人?他们从来没有冲突。算陌生人?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彼此。
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每天早上拿起那瓶温热的牛奶的时候,
她会觉得这一整天都有了底气。她只知道,每次考试看到抽屉里那盒削好的铅笔的时候,
她会觉得再难的题也没那么可怕。她只知道,午休时在书架的缝隙里看到他的侧脸的时候,
她的心跳会快一拍。她想,他大概也是同样的感觉吧。毕竟,三年来,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瓶牛奶。无论是下雨天还是大晴天,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
那瓶牛奶永远准时出现在她的桌上,像某种不变的誓言。
第4章交流活动优秀学生交流活动的通知下来之后,许鹿鸣和季淮序不得不开始有交集了。
老刘让他们俩一起准备材料,一起商量行程,一起排练发言。“你们俩多沟通沟通,
”老刘推着眼镜说,“出去代表的是学校的形象,别到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跟陌生人似的,
多尴尬。”许鹿鸣微笑着点头:“好的老师,我们会好好配合的。
”季淮序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并肩走在走廊上。周围有同学经过,
好奇地看着他们。“你看,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走在一起了!”“好般配啊,一冷一暖,
一高一矮,好好磕!”“嘘,小声点,季淮序听到了。”季淮序当然听到了。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许鹿鸣也听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婉的笑容。两个人走进空无一人的活动室,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许鹿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靠在门上,双手环胸,看着季淮序,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久不见啊,季淮序。”季淮序在椅子上坐下来,
长腿伸展开,整个人往后一仰,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三年零一个月,”他说,
“你装得挺像的。”“彼此彼此,”许鹿鸣走到他对面坐下,“你现在这个表情,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你现在的表情,跟三年前也一模一样,
像随时要跟人吵架。”许鹿鸣翻了个白眼。季淮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转瞬即逝,
但许鹿鸣看到了。她的心跳又快了。“说正事,”她清了清嗓子,
“老刘让我们准备个人材料,你写还是我写?”“你写。”“凭什么?”“你语文好。
”“我语文好是我自己的事,凭什么帮你写材料?”“凭我每天早上给你买牛奶,买了三年。
”许鹿鸣被噎住了。“那是你自己要买的,我又没让你买。”“那从明天开始不买了。
”“你——”季淮序看着她吃瘪的表情,眼底有了一丝笑意。“我写也行,”他说,
“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交流活动那天,有一个学生代表发言。
我不想上台。”“所以?”“所以你发言的时候,把我的部分也一起说了。
”许鹿鸣瞪大眼睛:“你疯了吧?那是两个人的发言,我一个人说算什么?”“算你口才好。
”“季淮序!”“许鹿鸣,”季淮序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三年了,你欠我的牛奶钱,够你还的了。
”许鹿鸣深吸一口气。这个人,还是跟三年前一样,讨厌得要命。但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确实欠他的。不只是牛奶。还有那盒削好的铅笔,
那条冬天里悄悄出现在她抽屉里的围巾,那次她发烧请假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药。她都知道。
每一件,她都知道。只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谢谢。
第5章掉马交流活动在省城的青少年宫举行,来自全省各地的优秀学生代表齐聚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