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寻找舅公,没想到舅公是侯爷白月光大靖永安三年,三伏天的热,
能把京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烤得冒油,连墙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摊贩们躲在树荫里,
吆喝声有气无力,卖酸梅汤的老汉摇着蒲扇,汗流得比汤卖得还快。
林小满挎着磨得发亮的粗布包袱,右脚布鞋磨破个大洞,露出的脚趾头沾着泥点,
正缩在老槐树最浓的树荫里,啃着最后一块硬邦邦的麦饼。饼子干得噎嗓子,
她就着街边茶摊免费的凉茶,一口饼一口水,吃得小心翼翼,这是她进京三天来,
唯一能果腹的东西。她打西南青山村来,爹娘早亡,全靠姥姥一手拉扯大,这次进京,
一为找离家六年杳无音信的舅公温铁柱,二为投奔在户部尚书府当厨娘的远房姑姑。
可天不遂人愿,路上遇上扒手,盘缠被偷得一干二净,记着姑姑住址的字条也弄丢了,
如今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再找不到活路,就得沦落到街头讨饭。小满生得眉眼周正,
脸颊带着乡下日晒的红润,性子泼皮胆大,从不怯生,蹲在繁华街头也没半分局促,
时不时抬头打量过往行人,见着穿着体面的,就想上前打听,可又怕被当成骗子,
只能先填饱肚子再做打算。正啃着饼,一阵整齐肃穆的铁甲摩擦声骤然响起,
伴着路人慌忙避让的惊呼,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弯刀的护卫,气势汹汹地清开道路,
周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蝉鸣都弱了几分。一辆墨色镶金、雕着云纹的马车缓缓驶来,
稳稳停在老槐树下,车帘掀开,一道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下马车,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子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无俦,
却周身散发着寒气,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厉,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大靖王朝权倾朝野的靖远侯萧惊渊。萧惊渊年二十五,手握京城防卫兵权,
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是京城无数名门闺秀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可他性情冷僻,不近女色,
五年里拒了所有媒妁之言,只因心中藏着一位白月光,寻了整整五年,从未放弃,这份执念,
早已传遍京城。他的目光,在瞥见树下的林小满时,猛地一滞,瞳孔骤缩,
周身的寒气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惊、痴念,还有压抑五年的委屈,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冷峻。
林小满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抱紧包袱,往后缩了缩,嘴里还叼着半块麦饼,
含糊不清地喊:“你、你这人干啥?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想抢我这半块饼?我告诉你,
我可不好惹!”说着,她攥紧小拳头,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模样凶巴巴,
却透着股乡野丫头的憨气,半点没被眼前人的权贵气势吓到。萧惊渊停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她,薄唇微颤,原本冰冷的声音,此刻柔得能滴出水,
带着压抑五年的执念:“阿软,我终于找到你了。”林小满一脸懵,嚼着麦饼的动作都停了,
歪着头问:“阿软?谁是阿软?我叫林小满,不是你找的人。”贴身侍从青竹立马上前,
恭恭敬敬递上一卷泛黄的绢布画像,语气激动得发抖:“姑娘您看,
这是我们侯爷寻了五年的白月光温阿软姑娘,五年前侯爷微服遇刺,是温姑娘出手相救,
侯爷自此念念不忘,寻遍大靖,总算找到您了!”林小满伸手接过画像,眯着眼凑近瞅,
画像上的“姑娘”穿着淡蓝碎花布裙,梳着双丫髻,眉眼弯弯,笑起来温柔动人。
可这眉眼,她越看越眼熟,三秒后,刚咽下去的麦饼差点呛住,她再也忍不住,
直接蹲在地上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肩膀狂抖,
整条街的目光都被她吸了过来。“哈哈哈哈——温阿软?这是我舅公温铁柱啊!男的!
纯爷们!”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护卫们集体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青竹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手还僵在半空,而萧惊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俊朗的面容一阵白一阵红,寒眸瞪得溜圆,周身的气场彻底崩了,声音都破了音,
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男、男子?”“可不是嘛!”林小满笑够了,抹掉眼泪,
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麻布全家福,指着上面的年轻人,“你看,这就是我舅公温铁柱,
十六岁那年臭美疯了,偷了我姨婆的碎花布裙,梳了双丫髻,找村里画匠画了这张像,
还嫌自己名字土,给自己取了个化名温阿软,这事全青山村都当笑话说,后来他嫌丢人,
离家出走断了联系,合着你寻了五年的白月光,是我男扮女装的舅公?”萧惊渊盯着全家福,
再看画像上的“温阿软”,又看眼前笑到直不起腰的林小满,大脑直接宕机。五年前,
他遇刺坠河,被一个身着布裙、眉眼温柔的“姑娘”所救,“姑娘”给他包扎伤口,
递水喂饭,笑起来眉眼弯弯,那模样瞬间刻进他心底。他醒来时“姑娘”已离去,
只留下这张画像,他寻了五年,斥巨资,动用所有势力,拒绝无数婚事,
守着这份执念过了五年,到头来,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竟是个乡野男子,
还是眼前这丫头的舅公?狗血!离谱!荒唐!萧惊渊只觉得胸口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俊脸涨得通红,又青又白,差点当场厥过去,这辈子的脸面,全在这朱雀大街上丢尽了!
周遭原本不敢抬头的路人,偷偷抬眼观望,听到这话,再也憋不住,一个个捂嘴憋笑,
肩膀狂抖,还有摊贩直接笑出了声,整条朱雀大街,瞬间充满了欢快又尴尬的气氛,
说书先生都忘了拍板,只盯着这边,眼里满是吃瓜的兴奋。林小满收起全家福,扛起包袱,
准备溜之大吉,临走前还不忘补刀:“这位侯爷,以后认人可得看准咯,
别再把汉子当成姑娘家,传出去丢人脸!要是你见着我舅公温铁柱,记得让他回村,
我姥姥想他,还欠村里王大爷八百文钱没还呢!”说完,她一溜烟就往巷子里跑,
生怕这气急败坏的侯爷找她麻烦。萧惊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再想想自己五年的痴心等待,
气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对着青竹厉声下令:“追!把人给本侯带回来!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萧惊渊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就算白月光是个男的,
也得把这丫头带回去,问清楚舅公的下落,找回这个场子!一场古代版极致狗血的搞笑闹剧,
就此拉开序幕。林小满腿短,没跑两条街,就被侯府护卫追上,
客客气气(实则半强制)地请上了马车。她坐在奢华的马车里,摸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看着车内摆着的青瓷花瓶、精致点心,眼睛都看直了,嘴上却不服软:“你们干啥?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可是很能打的!”青竹坐在对面,陪着笑脸:“林姑娘莫怕,
侯爷只是想请您入府,打听温老先生的下落,管吃管住,月钱两贯,顿顿有肉,绝不为难您。
”两贯钱!林小满眼睛瞬间亮了,她在村里给人打短工,一年才挣五百文,
这一个月就有两贯钱,管吃管住,还不用干活,这好事上哪找去?至于被强掳来的?有钱拿,
怕啥!“早说嘛!”林小满立马放下拳头,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只要给钱,
问啥我都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吃得多,睡觉打呼噜,还爱折腾,你们别嫌我烦。
”青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擦了把汗,心想这姑娘和侯爷心里的白月光,
真是半分边都不沾,侯爷这五年,真是白执念了。马车一路驶进靖远侯府,
林小满下车的瞬间,直接看傻了眼。侯府大得离谱,亭台楼阁、水榭长廊,雕梁画栋,
花园里种满了名贵花草,池塘里养着金鳞锦鲤,仆从丫鬟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气派得让她咋舌。“我的娘嘞,这侯府比我们村还大,晚上起夜不得迷路啊?
”林小满小声嘀咕,伸手摸了摸走廊上的雕花栏杆,“这木头看着就值钱,能劈了烧火不?
”旁边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摇头:“姑娘使不得,这是上等的黄花梨木,价值千金。
”林小满立马收回手,吐了吐舌头:“好家伙,劈不起劈不起。”萧惊渊早已在正厅落座,
努力平复心绪,想重新摆出冷面侯爷的架势,可一想到林小满的话,就气得胸闷,
看着林小满走进来,冷声道:“你且在府中住下,将你舅公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本侯,
若有隐瞒,严惩不贷。”“知道了知道了。”林小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左右张望,
目光直勾勾盯着膳房的方向,“我住哪?我饿了,想吃肉,顿顿都得有肉,最少两个荤菜,
还要米饭管够。”萧惊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挥挥手让青竹带她下去,心里暗自告诫自己,
只是为了打听温铁柱的消息,忍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小满入住侯府不过十日,
就把侯府搅得鸡飞狗跳,笑料百出,他的冷面侯爷人设,彻底碎成渣,沦为全府的笑柄。
第一日用膳,侯府的膳食极尽精致,水晶肘子、糖醋鱼、清炖鸡汤、桂花糕,摆满一桌子。
林小满看着一桌子菜,也不用公筷,直接上手抓,大口吃肉大口吃饭,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
两块肘子,半条鱼,吃得满嘴流油,旁边的丫鬟仆从都看呆了。萧惊渊端着碗筷,
眉头紧锁:“用餐需讲礼仪,不可如此粗鄙。”林小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含糊不清地说:“礼仪能当饭吃?这么好吃的肉,不吃干净才浪费,你们侯府规矩真多,
在我们村,吃肉就得用手,才过瘾。”说着,她还拿起一块排骨,
递到萧惊渊面前:“你也吃啊,别光看着,这肉可香了。”萧惊渊看着她手上的油渍,
嘴角狂抽,别过脸去,一口都吃不下,心里又气又无奈。第二日,林小满闲得无聊,
逛到侯府的花园,看到萧惊渊精心养护的名贵墨兰,叶片细长,长得跟村里的猪草一模一样,
她眼睛一亮,挽起袖子就拔,拔了满满一篮子,准备让厨房煮猪草粥,还好被花匠及时发现,
吓得花匠魂飞魄散,赶紧拦住。萧惊渊赶来,看着被拔得乱七八糟的兰草,
气得浑身发抖:“林小满!这是极品墨兰,一盆价值百两银子,你竟敢拔来当野菜!
”林小满一脸无辜,举着手里的“猪草”:“啊?这么贵?我以为是喂猪的草呢,
拔都拔了,要不还是煮了吧,别浪费,百两银子的草,吃了肯定补身子。
”萧惊渊捂着胸口,差点气晕过去,百两银子的墨兰,被她当成猪草,还要煮着吃?
第三日,林小满溜进萧惊渊的书房,看到桌上摆着的精致松烟墨,以为是好吃的点心,
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苦得她龇牙咧嘴,疯狂吐口水,
还吐槽:“你们侯府的点心也太难吃了,又苦又涩,比村里的草药还难咽。
”萧惊渊进来看到这一幕,额角青筋直跳,那是他珍藏的顶级文房墨宝,
竟被她当成点心吃了!除此之外,她还干了无数离谱事:拿侯府的上等宣纸糊窗户,
说宣纸透光又挡风;跟侯府的护卫比摔跤,把好几个护卫摔得四脚朝天,
还嘲笑护卫身子弱;把萧惊渊的顶级锦缎被褥抱到院子里晒,
说太软睡不着;摘院子里的石榴,只分给丫鬟仆从,唯独不给萧惊渊,说他“脸太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