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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蜷在床上,浑身每一寸都疼。
外面,裴聿舟声音温润:“栀栀,考上大学是大事,我带你去省城好好庆祝。”
我艰难地支起身子。
只见苏清栀穿着一件崭新的裙装,被爸妈簇拥着往外走。
裴聿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许多漂亮玩意儿。
此刻,裴聿舟站在台阶下,手里拿出一架相机。
他调试着焦距,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栀栀,站过去点,光线正好。”
“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我得给你留个纪念。”
苏清栀眉梢含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前世,我在南洋街头偶然看到了一本画报。
照片上,裴聿城已是当地有名的富商。
苏清栀挽着他的手臂出席慈善晚宴,一身丝绒长裙,高贵典雅。
记者采访他们时,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笑意盈盈,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是我太太,”
他对着镜头,语气骄傲,“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一刻,我站在报亭前,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我抱着他在洪水中“牺牲”的牌位过了半辈子。
替他赡养父母,抚养孩子。
为了省钱给他扫墓,我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裳。
可他却在南洋跟苏清栀举案齐眉,成了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
“姐,你看我这件裙子好看吗?”
苏清栀转头,挑衅似的冲我晃了晃裙摆,“聿舟哥说,这颜色最衬我。”
裴聿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视线与我对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柔迅速褪去。
他冷冷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污了他的眼。
我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口一阵恶心。
我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当然好看。”
车子发动了,卷起一路尘土。
**在墙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连日的疲惫击垮了我。
我开始高烧,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跌跌撞撞地去找药箱,却猛地发现。
堂屋通往西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那是爸妈住的屋子,里面放着常备的药。
我疯了一样去拍其他的门,厨房、柴房......全锁了。
他们走之前,竟然把所有的门都锁上了。
“开门......开门啊......”
我哑着嗓子喊,声音微弱。
无人应答。
我抓起一个搪瓷缸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窗户砸去。
“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却换不来半点回应。
我砸着,砸着,手指被锋利的玻璃碴割破,鲜血淋漓。
血和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迷迷糊糊中,听见了王婶惊恐的声音:“快来人啊!”
......
急诊室。
耳边是医生急促的声音:“感染太严重,必须立刻全身换血。”
“准备O型血,通知家属签字缴费。”
王婶颤抖着拨给裴聿舟。
我挣扎着嘶吼出声:“救我......裴聿舟,救救我......”
电话那头是嬉笑声。
他的声音烦躁:“嫂子......我现在有点事,不太方便。”
“你先在医院撑一会儿,我晚上......晚上再去看你。”
“晚上?”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我等不到晚上了......”
“念禾,”
他叹了口气,语气责备,“清栀正高兴着呢。”
“你要是真出了事,她该多难过,多扫兴啊。”
“你懂事点,别闹了,先撑着。”
“撑着......”
我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嘶哑。
意识模糊间,我听到护士又拿起电话,焦急地喊着:“是刚才那位先生吗?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清栀的声音。。
她的声音带笑,“你好,我是他家属。不用缴了。”
我猛地一颤。
护士急了,“这可是人命。病人现在感染性休克,不缴费不手术,她会死的。”
“死就死吧。”
苏清栀的语气轻描淡写,“她本来就是个扫把星,克死我姐夫还不够,还想拖累家里吗?听天由命吧,不用管她了。”
“可是......”
苏清栀打断她,声音阴冷,“别再打这个电话来了。”
“我们家属已经决定,放弃治疗。让她自生自灭吧。”
电话挂断。
我心口一窒。
我颤抖着掏出裴聿城留下的所有钱,塞到护士手里,泪水决堤:“求求你们......救救我......”
手术灯亮起许久。
术后,我勉强稳住了生命体征,却仍需躺在病房里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