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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东宫正殿的门被猛地踹开。
顾云舒披头散发地冲进书房，一把掀翻萧景琰面前的紫檀木大案。
端砚砸在地上，墨汁溅了萧景琰一身，上好的湖笔滚落在地，折成两段。
“萧景琰！你这个**的骗子！”
顾云舒双目赤红，扑上去就要抓他的脸：“你一边骗我画图纸，一边去睡那个姓沈的**！你把我的心血全给了她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萧景琰站在原地，任由她扑过来，随即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云舒的脸上。
顾云舒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毯上。
她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萧景琰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一点一点擦拭着刚才打过她的那只手，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顾云舒，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大周的天下，缺了你就不转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所有伪装：
“你一个毫无根基、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手里攥着能轻易颠覆城池的火器秘方，你真以为自己很安全？”
“若不是孤拦着，在你大婚之夜当众抗旨拒孕、妖言惑众的时候，父皇就已经下令把你大卸八块，挖出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了！”
顾云舒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你一开始就是为了骗我的东西？”
“不然呢？”
萧景琰冷笑出声，将擦完手的丝帕随意丢在她脸上：“你真以为孤会喜欢一个毫无教养、粗俗不堪，整日把子宫、绝育挂在嘴边，还试图骑在皇权头上作威作福的蠢货？”
“孤哄着你，纵着你，免你的晨昏定省，给你独宠的虚荣。不过是因为你知道的东西，硬逼是逼不出来的。孤用一点廉价的情爱，换来大周百年的基业，这笔买卖，孤赚得盆满钵满。”
顾云舒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萧景琰，你别得意得太早！火药和盐只是其中一部分！我脑子里还有造玻璃的方子，还有能让车船不用马拉的机器！你今天敢打我，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这些！”
萧景琰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抛出一个词，大周的工匠就全都是瞎子聋子？”
萧景琰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造玻璃？工部上个月就已经根据你平时吹嘘时漏出来的几句石英砂和高温熔炼，烧出了第一批琉璃樽，如今已经摆在父皇的御案上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不用马拉的机器......大周如今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就算没有那个东西，孤一样能踏平狄戎。”
他手指猛地用力，疼得顾云舒骨头作响：
“你最大的愚蠢，就是把所有底牌都当成炫耀的资本，一点一点漏得干干净净。”
“现在，你脑子里那些东西，对孤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了。”
顾云舒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的傲慢和疯狂终于散尽，只剩深深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剥去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她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权社会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来人。”
萧景琰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声音冷酷：“太子妃突发疯疾，冲撞孤王。自今日起，禁足正阳殿。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许她踏出殿门半步。”
